便成为了七宙创世以来、唯一一个成功堕妖的妖怪。
涂萝还记得那时祁渡看她的眼神。
他应当是震动的。
毕竟一具堕妖体的练成,堪比十次天劫的痛苦。
如今的她已是凡人,身上依然残存堕妖的余害,日日夜夜折磨得她痛苦不堪。
可她觉得值得。
水玉已经跑进了屋子,她才堪堪坐了起来。
涂萝还不太能适应凡人的身份;
再加上堕妖时受的伤,不能行动。
一直躺在祁渡的离火房修养。
一阵风拂过。
水玉在她面前站定,翠绿的身影上蹿下跳,生气道:“山下的小妖怪们都太过分了!竟然不愿意送你的信!”
她大咧咧坐到一张小桌子上,将桌上摆置的洗骨茶一饮而尽,火气还没消掉:
“尤其是信谦,之前还说我们是一辈子好朋友呢!结果伙同其他鸟类孤立你,说只要是涂萝的信件都不收!”
妖界大部分都用鸟类来传递信息;
能够千里传音的,只有那种修为高深的大妖怪。
但这种大妖寥寥无几,而且都脾气很臭。
涂萝的师父就是个大妖怪。
很强,脾气也很臭。
得知涂萝要跟修士成亲,大妖怪师父勃然大怒。
一度要将涂萝逐出师门。
虽然师门里人丁凋敝,也就只有两只小妖。
但涂萝作为首席大师姐,却要嫁给天生不对付的修士——
大妖怪师父很恼火。
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理会她了。
婚期在即。
涂萝还是很期盼,师父能够到场。
于是她勉强起身:
“我去跟他说。”
她现在是人了,没办法用妖力传递信息;
水玉的修为不够,帮不了她;
她倒是可以用祁渡的那些法宝神器,或者直接让他帮自己——
但是祁渡不喜欢她再跟妖怪混在一起。
涂萝只能自己想办法。
水玉皱起眉,不高兴道:
“可我才跟信谦放了狠话,说我们不稀罕他送信……你现在过去求他,我会很没面子的!”
涂萝已经站了起来,披上外衣。
她将祁渡给她的离火玉戴在腰间,从铜镜里看到自己的唇色有些苍白,又去找口脂:
“没关系,我自己去。”
水玉跟在她身后。
她探头:“这是离火玉吗?我还是头一遭见……”
她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。
涂萝点头。
水玉羡慕道:“我总听山脚下那些小妖怪说,云鼎山的离火玉很是珍贵,凡人佩戴能延年益寿,妖怪戴了便能增长修为……”
可离火玉数量极为稀少,且无法炼制,天生自然。
七宙之中,只有祁渡所居的离火屋下地脉中可以化出离火玉。
数万年才成熟,可以说摘一块就少一块。
莫说是这些小妖怪。
即便是云鼎山这些高高在上的修道士,也难以得见离火玉的真面目。
水玉不禁感叹:“剑尊虽说仰之弥高,对你却是极好。”
涂萝也似有同感。
她说:“他是面冷心热之人。”
水玉却欲言又止。
她盯着涂萝看了片刻,最后故作轻松道:“听说过段时日祁渡剑尊便要南游回来了,我也总不好经常赖在你这,仙门不喜妖物,今日陪你下山讨个说法之后,我就不再来啦!”
她尽力让语气轻松,不让离别显得难过。
涂萝却还是怔了一怔:“水玉……”
“你可千万别难过!”
水玉忙摆手,“我才生成人形,还有天下大好去处,总不至于拘泥于此……再加上,我也有点怕剑尊的。”
许她只是一介闲散小妖。
在堂堂剑尊面前,是有些露怯。
她不明白为何涂萝如此迷恋祁渡。
虽说剑尊的确誉满九州,可那毕竟是斩妖除魔之人。
……作为被斩的妖。
水玉在祁渡面前常常感觉到被血脉压制。
陪着涂萝在离火屋修养这段时间,她总是心中惶惶。
如今祁渡就要归山,她想来也该与好友告别了。
……
云鼎山下。
七宙之中,四宙为凡界。
凡界皆为凡土、孕育凡人,灵气飘渺,唯有云鼎山充盈着仙灵之气,是众多修道者最为向往的地方。
仙灵之气,对于修道之人大有裨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