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他和余凭月的通话中只有要求,而这一次,他主动挖苦嘲讽,比之前更为嚣张。
迫使别人不得不做某事,让这个劫匪非常快意。
不排除此人在生活中并不顺利,通过这种行为来彰显自己的“价值”和存在感。
同时,在这一次的通话中,他做出了吹口哨、大笑等行为,结合前后两次提出的地点要求,可能他的精神状况并不是很稳定。
而动机,则成了一个谜。
如果说是因为项目机密,余凭月还能猜到是哪些公司下的手——想要吞并余家的野心,并不只有寰宇才有。
但如果说是冲着她和裴淮舟来,她真的想不通会是谁。
在绝大多数人眼里,她和裴淮舟的交集是从萌宝才开始的。
两个人的过往极少有人知道,尤其是余家式微,主动与裴氏疏远之后,连圈子里的人都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要求?是因为他是慢慢的爸爸吗?
不,无论如何也说不通。
这些疑问,只能等到劫匪现身,或许才会有答案。
“总而言之,等会你们要尽可能地保持镇定,千万不要刺激他的情绪。”去滨海北路的路上,侧写组还在嘱咐余凭月和裴淮舟,“一切以安全救回孩子为主。”
两人点了点头,裴淮舟握住了余凭月的手。
“一定会顺利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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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方的人力部署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转移到了滨海北路。
等裴淮舟和余凭月乘坐的这辆车到达时,离劫匪要求的时间,还有十分钟。
和中午一样换上装备,摄像头、录音器全部挂扣在各个隐秘的内衬中。
裴淮舟牵着余凭月,一步一步走向了空无一人的滨海北路。
这条路原本就是一条还未投入使用的预备公路。
此时,上面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清空,除了一条空旷的公路,其他什么也没有。
两个人中午都是滴米未进。
慢慢不在,无论什么东西放在面前,都让他们毫无食欲。
余老爷子和裴老爷子两个长辈已经被劝回去了,他们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太好,就算裴老爷子看起来精神矍铄,但毕竟是老人家,谁也不希望他们俩这边再有什么波折。
两个爸爸则是留了下来,一方面坐镇现场——他们带来的人也在跟着警方一起行动。另一方面,则是看顾两个“孩子”。
长辈的担忧是一点没少。
警方那边也在不断确认着现场布置。
滨海北路如今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,等待劫匪到来。
所有人内心都做好了准备,也许又会发生离奇的超自然事件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必须要找到孩子,救出人质。
“有我呢。”裴淮舟温暖的手心源源不断地传递着能量,“别怕。”
余凭月虚弱地笑了笑:“我不怕。”
很快,耳机中传来了警队长的声音:“时间马上就要到了,做好准备。”
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。
“三秒、两秒、一秒……约定的时间到了!”
下一秒——
就像之前突兀消失的保险箱一样,还紧紧牵着手的裴淮舟和余凭月二人,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中,消失在了原地。
同一时间,无数个通讯频道中同步发送了指令——
不计一切代价,找到劫匪位置!
有了之前保险箱的前车之鉴,这一次,警方在二人身上还配备了专门的gps追踪仪器,以及卫星信号发射器。
即使劫匪将他们直接传送走,有通讯手段的加持,他们掘地三尺,也能把这个人找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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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淮舟和余凭月眼前一黑,仿佛从高空坠落一样,有一种极强的失重感。
裴淮舟一把护住余凭月,下一秒,他们跌倒在了一个硬邦邦的地面上。
“嘶——”他右手臂钻心地痛了一下。
脚踝刺痛不已的余凭月紧张地探过身来:“怎么了?!”
这里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,她只能靠手去摸索,靠耳朵去听。
裴淮舟忍着痛楚,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笑意:“没事没事……”
“小月,你有没有受伤?”他反过来关心起余凭月,“有没有摔到?”
余凭月一只手按着脚踝,语气平静:“我没摔到,别担心。”
度过最初的痛楚,二人冷静下来,开始环视四周。
目光所及之处,都是一片彻彻底底的黑暗,他们甚至看不见彼此的身形。
这是哪?
“啪——”
忽然,有一束聚光灯打了下来。
极强的亮光,一下刺痛了他们的眼睛。
二人下意识别过头去,用手掌挡住了那道刺眼的光线。
缓了一会儿,余凭月才努力睁开眼去看,在聚光灯亮光的加持下,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了周围的景象。
这……似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舞台?
紧跟着,另一道聚光灯打了下来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舞台尽头的帘布拉开,漆黑中,有清脆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靠近。
一个面容俊美无俦的男人,出现在了聚光灯之下。
“郑寰宇!”余凭月按着扭伤的脚踝,咬紧了牙,“果然是你!”
寰宇公司的创始人,以及如今的总裁,郑寰宇。
之前她就怀疑过,真的是他!
既然这一次也是为了项目资料,才绑架这些小孩子,那么,上一次戴云的离奇失踪,肯定也是他一手操办!
“余凭月,好久不见。”郑寰宇打了个响指,“这是我为你这个主角量身打造的谢幕地点,怎么样?”
余凭月强忍疼痛,借着裴淮舟的搀扶,迟缓地站了起来: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郑寰宇轻蔑一笑:“听不懂也没关系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,舞台震动起来,无数铁栏杆拔地而起,几乎是一瞬间,铁牢笼就把裴淮舟和余凭月二人封锁在里面。
裴淮舟伸出还能用的右手,用力拽了拽栏杆,纹丝不动。
他磨着后槽牙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慢慢呢,慢慢在哪里?!”
郑寰宇完全无视了他,而是随手一挥,他的背后升起一个巨大的钻石王座。
他惬意地坐在王座之上,翘起了二郎腿。
郑寰宇侧过头来,打量着笼子里脸色苍白的余凭月:“我必须承认,你确实是个天才。”
他手一抓,一个银白色的保险箱出现在他手中。
余凭月马上认了出来——那是项目的资料!
郑寰宇轻轻一挥手,就打开了保险箱的所有密码。
箱子自动开启,他从里面拿出一个与手指关节差不多长度的金属片,随手将箱子扔到地上。
无数资料散落一地,郑寰宇甚至不屑去看一眼。
在余凭月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只有那一片小小的金属被郑寰宇捏在指间,随着聚光灯的光亮,不断地流转着光彩。
“真美。”他专注地欣赏着手中这块又轻又薄的金属慨叹道,“真是神的创造。”
“提前十年……你居然真的提前十年做出了它,真让我意外。”
“这就是主角么。”郑寰宇嘲讽一笑。
是的,只有郑寰宇知道,余凭月的的确确是这个世界的主角——至少在他觉醒之前是这样。
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绿江的女频小说《月色坠落》。
小说的主角就是余凭月,而男主则是裴淮舟。
整整六十万字,写了一个青梅竹马的甜蜜爱情故事。
在余凭月的带领下,裴、余两家并一家,创立了前所未有的商业帝国。
她们不仅婚姻甜蜜,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。
而且,余凭月和女儿还在小说的大结局中创造出了一种超级金属材料,它比世界上所有金属都要轻,但是强度远高于任何合金。
原剧情中,余凭月做出的这种金属,让人类的科技往前跨越了一个时代,惠及人类的方方面面。
蓝星上,所有跟金属有关的制品——从汽车飞机到高楼大厦,它们的建造成本都压缩到了极致,人类提前进入了资源无穷尽的理想社会。
火箭、载人飞船的运载能力指数级上升,太阳系中漫游不再是幻想,人类甚至可以去到其他星球殖民生活。
而他呢——
只是一个路人甲,一个炮灰。
描述他的内容,加起来不到十个字。
他在书中甚至不配拥有姓名。
一个世界的主角居然是个女人!
这让郑寰宇心中嫉妒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。
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,余凭月在书中居然把这个专利上交了,而不是利用这个机会创造出统治全世界的商业帝国。
然而,郑寰宇觉醒了。
他知道了这一切,与此同时,他还获得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系统。
这证明,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,他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!
系统,就是他的金手指,是他称霸这个世界的帮手!
于是,他开始利用系统,准备了一个统治世界的计划。
第一步,就是强行切断余凭月和裴淮舟之间的联系。
失去联络的裴淮舟和余凭月注定不可能走到一起。
所以,商业帝国不会出现,而他则利用对剧情的预知能力,蚕食原本属于裴、余两家的市场份额。
第二步,就是利用吞并的压力,逼着余凭月不得不远走他国,把全部的底牌都押在了金属项目上。
等余家把金属研发出来,他就可以直接坐拥渔利,利用这个金属的专利,建立起一个属于他一个人的,制霸全球的商业帝国。
到时候,所有的领域——大到航空航天,小到衣食住行,全球所有人都必须依赖于他的寰宇而生存。
只是,余凭月孤身一人,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在身边,郑寰宇万万没想到,她坠落谷底,竟然创造了意外之喜——
在原本的剧情中,余凭月是在四十岁左右,才和女儿一起制造出了这种金属。
而在寰宇的步步紧逼下,她居然提前十多年,独自将那个金属给研究了出来!
而如今,他已经得到了一切,余凭月这块拦路石,他也可以一脚踢开了!
谁还能拦他?!
谁还能和他作对?!
余凭月声音有些颤抖:“所以,吞并是你计划的一部分,为的就是逼余家不得不选择孤注一掷,去做这个金属。”
所以,她才会不得不远走他国,多年来连家都不能回。
郑寰宇不可一世地狂笑起来:“只可惜,如今它是我的了——你们余家拼尽一切,到头来,也只是成为了我的养料罢了!”
有了这个东西,他终于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高点。
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人,全部都要匍匐在他脚下!
“哈哈哈哈哈!!”钻石王座上,郑寰宇笑得猖狂,甚至浑身都在发抖。
太美妙了,这种俯视世界的感觉!!
金属悬浮在他手边,闪烁着冰冷的光泽。
“所以,如果你没有这个超能力,寰宇根本没机会出现。”在他的狂笑声中,身处牢笼的余凭月却冷静下来,“你只不过是用了超能力作弊。”
她曾经想过很多次,为什么竞争如此激烈的金属业中忽然会天降一匹神秘至极的黑马。
为什么寰宇在行业中横冲直撞,每一次做出的商业决策都背离正常逻辑,最后却偏偏赚得盆满钵满,野蛮生长。
原来,它的存在,本就是不科学的产物——是作弊的结果。
郑寰宇的笑容戛然而止。
他脸色扭曲了一瞬,有些阴沉:“闭嘴!”
余凭月的话踩到了他最痛苦的地方。
没有系统,他创造不出来寰宇,因为在原剧情中,他郑寰宇只是个没有姓名的路人甲,一个炮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