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如果不是周六的这个任务,或许周严永远也不知道唯唯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“魔法师开园那天,你答应过我,要给我买魔杖的……结果我起来的时候你又坐飞机走了。
我也想怪你,但妈妈说,爸爸是在做好事。”
唯唯声音有点闷。
那天,唯唯妈妈抱着他,说了好多好多话。
唯唯这才知道,原来爸爸这次没要片酬,免费出演了一部纪录片,导演和爸爸当年一样,都是从横城滚摸打爬起来的,这部电影有导演很多心血,算是他的一个自传,也是横漂们的一个缩影。
因为导演没有渠道,所以准备上院线的时候,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,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钱去打点这些宣传了,已经是穷途末路。
接到导演绝望的电话时,周严迅速想到一个办法,那就是路演——而且是他亲自跟着导演一起去。
再怎么样,靠着周严这两个字,也不会有人太过难为。
唯唯从妈妈口中知道,爸爸跟着导演叔叔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跑,一个影城一个影城地去路演。
一开始,局面并不是很好,后面才慢慢好起来,因为纪录片本身质量过硬,周严演技在线,导演又把所有的资金全部投入了制作费用里面,越来越多的“自来水”出现在了现实和网络中。
他们口口相传,这部叫做《生于横城》的纪录片,最后实现了票房逆袭。
又过了几个月之后,妈妈告诉唯唯,那部纪录片拿到了当年的国际三大电影节最佳纪录片。
而导演也成为了大荧幕圈子里的一枚新星,但他仍然是深居简出,努力用好的作品来回报所有人。
“你爸爸,当年就是横城的一个小演员。”唯唯妈妈翻出周严年轻时的照片,指着那个留着寸头,有些拘谨的年轻人,“你看,他旁边是郁导。”
说是小演员都抬高了周严当时的地位,他是横城随处可见的那种“路人甲”,演炮灰、路人什么的最多。
唯唯马上反应过来:“我知道,就是爸爸第一次当主角的导演!”
那部电影他看不懂,却一直反反复复地看,因为里面有他的爸爸。
“对,当年郁导选你爸爸当主角的时候,没有人看好,和现在一样,他们到处碰壁,当时郁导几乎是动用了所有认识的人脉和资源,带着你爸爸到处去想办法。”唯唯妈妈感叹,“后来,他们成功了。”
周严每每想起这件事,都慨叹不已。郁导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,最后他们一家人还去医院看望过老人。
在他心里,郁导虽然不在了,但提携新人,星火相传的执念仍然在。
周严看着儿子虽然稚嫩,却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脸庞:“唯唯,谢谢。”
谢谢儿子愿意和他一起上萌宝大作战,谢谢儿子愿意把心里话说给他听。
唯唯低了低头,不愿意让爸爸看见自己脸红,但他心里也有对父亲的疑问:“爸爸为什么在节目里总是对我这么凶呢。”
在场的五个孩子里,只有他是自己亲爹带着,其他都是临时爸爸,偏偏他的亲爹对他态度是最严格的。
周严苦笑:“我……之前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爸爸。”
他又迅速挽救了一句:“但我现在在学了,爸爸学习能力很强的。”
周严眼巴巴地看着儿子,能给他一个机会吗?
唯唯轻轻踢了踢脚下的石头:“嗯。”
“爸爸一定会做得更好的。”没有像之前一样,被儿子推开,或者是无视,周严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,又重新背上了他的巨型登山包:“走,爸爸带你买魔杖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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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跳转,沈飞有些紧张,魏星和周严的都播完了,接下来终于轮到他的了。
许导真是过分啊,完全不按顺序来放的!
不过,群里的大佬们全部不说话了,看得那么认真的吗?
他换了个姿势,看见自己带着恒恒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面。
这是周六那天,他带着恒恒去参加比赛。
当时,他给出的设计稿是一个1:1复刻的小提琴。
小提琴的结构很难做,不是因为别的,它的琴弦是没有办法拨动的。
但沈飞很想让它能够像真正的琴一样,至少能发出一点声音吧。
一大一小在比赛场里捣鼓了大半天,总算是完成了这个愿望。
“我觉得我已经会做小提琴了,要是在找不到工作,我就去转行当砍木头做乐器的up主。”沈飞擦了把汗,幽默地吐槽了一把。
恒恒也很累,虽然大部分工作都是沈飞在做,但他要负责在旁边运输不同的零件——还好基地什么零件的类型都有,还不至于让这把小提琴缺胳膊少腿的。
他看着爸爸一个劲儿笑:“爸爸不会的。”
沈飞也觉得自己不会,不过他总觉得比起经纪人给他安排的发展线路,他好像要在喜剧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了。
最后,他们拿到了亲子乐高大赛的第一名。
连主持人都震惊了:“这个小提琴还真能拉?”
沈飞连忙解释:“不不不,只是内置了一个音乐盒。”
要真能拉的话,他和恒恒就可以直接打破乐高自己的记录,指不定还能被拉到官方那边去搞个什么专门的活动了。
反正肯定不是在这里参加亲子大赛。
主持人恍然大悟,他也是乐高的铁粉了,音乐盒还是知道的:“可以给我们听听吗?”
听听当然是没问题的。
沈飞对恒恒点了点头,恒恒就轻轻拨动了琴头旁边的一个小按钮——它做得很隐蔽,主持人之前甚至都没注意到。
接着,小提琴之中,传来一阵悠扬的曲声。
沈飞适时介绍:“这音乐盒里的片段来自于很有名的一首小提琴乐曲——《四季》,这是《四季》中的‘冬’。”
他想想还有些得意,他对小提琴并不了解,对《四季·冬》有印象,是因为这首乐曲经常被改编为各种轻音乐,他曾经在某个节目里听到过,当时觉得很好听,就把名字记下来了。
没想到恒恒却说,这也是他最爱的一首乐曲。
意外地猜中了自家崽崽的喜好,沈飞一路都显得兴致高涨,恒恒跟在临时爸爸身后,手中的乐高特制展示盒中,他和爸爸一起拼起来的小提琴模型,正安安静静躺在里面。
他爱惜地摸了摸盒子。
沈飞之前就知道,恒恒是拉小提琴的孩子。
但在车上,恒恒给他科普了更多——
对小提琴演奏者而言,手指的关节是非常重要的,他们往往会下很大的功夫去保护,因为手指如果不够灵活,就会直接影响到演奏的质量。
这倒不是说,学小提琴的人一点都不能做事,但如果以后想要成为非常出色的演奏家,那么对自己平时的各方面都会更加苛刻。
甚至有小提琴家会选择给自己的手上保险。
恒恒也非常爱护自己的手,他年纪还小,手指还有继续发育的空间,所以要更小心。
沈飞对音乐的认知——或者说,对于小提琴家这个职业的认知,还停留在那些音乐会的表演者上,停留在电视节目上。
即使恒恒告诉了他这些事情,他除了感觉自己长知识以外,还是没什么感觉。
直到他来到恒恒的家。
这是一栋非常幽静的别墅,它的位置恰好是依山而建,因此,时不时能听见鸟儿的声音。
恒恒的爸爸不在家,他妈妈穿着一身白色长裙,优雅地迎接他们进去。
沈飞进入这栋别墅以后,第一个感觉就是——专业。
大大小小,无数把小提琴安安静静地躺在琴盒里,在别墅的客厅,有一整面展示墙,放着这些小提琴。
其他地方则是挂着著名小提琴家的画像,以及经典的小提琴乐谱。
他视线所及之处,基本上所有东西都和音乐沾点关系。
沈飞刚刚在门口已经被镇住了,这会让感觉自己颇有些束手束脚:“我不会把这里的地板踩坏吧?”
巴洛克风格的装修,让这个房子到处都显得复古又典雅,也越发让沈飞这个“刘姥姥”直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——
这就是音乐家的家吗!
“不会。”恒恒抿抿唇,被沈飞逗笑了,“爸爸快进来。”
恒恒妈妈让阿姨倒了几杯茶过来:“里面是荞麦,如果喝不惯的话,冰箱里还有枸杞茶。”
沈飞连忙接过:“没有没有,喝得惯的,谢谢您。”
他这才发现,恒恒妈妈和恒恒一样,哪怕是在沙发上坐着,也是挺直了脊背。
注意到他的视线,恒恒妈妈笑了笑:“让你见笑了,拉小提琴久了,习惯这样了。”
沈飞忙摆摆手,示意没有关系。
他才是比较拘束那个,毕竟他就是个完全没有音乐细胞的人……
他喝着茶,忽然注意到墙上的相片,问道:“这是……最近拍的?”
相片里恒恒抱着一把小提琴,兴高采烈地站在一个眉目深邃的西方人身边。
“对,是恒恒上节目之前拍的。”恒恒妈妈也看向了那张照片,“站在恒恒身边的那个,是国际上非常有名的小提琴大师。”
相片下面有这位西方人的名字,齐奥尔夫曼。
沈飞在某度搜索了一番之后,忍不住惊叹:“这简历也太豪华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