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惊惶地看着她。

她的身后，斗篷人鱼一言不发，冷眼观看着；海底巫婆正掬起一捧凉滑的海水，浇到自己的布满吸盘腕足上。

没有一个人能帮他的。

“我、我喝！”王子忍辱负重地说。

柳森点点头，想了想，她又问道，“你是自愿的吗？”

近乎凝滞的空气，像极了冰冻的霜。

“……自愿的。”王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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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子饮下魔药后，三个“邪恶海底生物”聚在他身旁，交头接耳。

海底巫婆边观察他的反应边出声解说，斗篷人鱼拿着海草编织本，在一旁安静地记录。

这位矜贵的王子殿下，此刻看上去极为痛苦。他双腿踢蹬着，手背上青筋凸.起，扼着自己的咽喉；鼓胀的眼白里，血丝密布如蛛网。

“你们给我喂了什么？你们给我的究竟是什么药？”他撕心裂肺地叫着，“放我回去！我要回到我的王国！”

“王子殿下，一切皆有代价。”柳森说，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这是求长生的路上必须付出的。”

她不希望王子只是因痛苦而死，那样对于之后魔药的研制没有任何价值。所以，她用她施加了蛊惑魔法的声音，不断鼓励着王子，让他能在剧烈的痛苦中保持清醒——就像溺入深渊的人挣扎时抓到的那一线光一样，看似近在咫尺，实则远在天涯，虽它飘忽遥远，但它真切地存在着，鼓舞着人咬牙坚持。

她真切地希望他活着，或者说，能稍微活得久一些，这样海底巫婆的研究进度没准也能快一些。

望着王子痛苦的表情，柳森的神色没有丝毫动容。今晚的夜色太深太浓。隐约的光线，也稀薄得如墨汁中的牛乳。轻纱似的光覆在她半边脸上，让她看上去更加冷酷与邪恶。

她认真听着海底巫婆的实时讲述，偶尔对自己不明白的内容进行询问。

她在心里默默地哪自己喝变腿魔药时的痛苦体验做了比较，一番沉思过后，得出了王子娇生惯养、不能吃苦的结论。

遮掩月光的簿云安静地流动着，像被扯碎的、凌空飘舞的棉絮。

夜风寒凉，王子逐渐停止了挣扎。

柳森起初以为他已经死去了，但写着“任务失败”的光板并没有弹出来。

她想了想，略微矮身，将手放在他的鼻下，感受到了微弱却清晰的呼吸。

——王子还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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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子确实活着。

但他变成了植物人。

这无疑是一件非常令人苦恼的事情。

柳森有想过，既然现在魔药的失败已成定局，那不要不要干脆给王子来上一箭，她也带着已知的这轮魔药的制作经验，迅速重开，快速找到魔药的正确配方。

但柳森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
原因很简单。

第一，她答应过爱丽儿，要为王子进行治疗。她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。虽然王子现在失去了意识，但他英俊的躯壳还是完整的，或许爱丽儿公主会对他的身体有一些兴趣——不论是收藏还是结婚；又或者，王子可以通过人鱼公主的真爱之吻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