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淮左睁眼时,只感觉天旋地转,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,只好直挺挺地瘫在床上发呆。

昨晚跟纪博常喝得太酣畅了,那酒虽然度数不高还偏酸,可架不住量大。

两坛下肚,他连自己怎么被扛回来的都不知道,对于纪博常竟然没留他醉仙楼休息一晚的事情,黄淮左直言可惜。

吱呀,房门被推开。

小桃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:“三少爷,快喝了,解酒的。”

黄淮左接过来灌了一口,姜味直冲脑门,整个人这才慢慢从“半死不活”过渡到“勉强能动”的状态。

约莫过了半柱香,脑袋终于不那么沉了。

他披上外衣推开房门,冷风直直往袖口里面钻。

还没来得及感慨,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
只见院中,十几个人齐刷刷站着,肩上落了一层薄雪,应该是等了一段时间了。

他们看见黄淮左出来的那一瞬间,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惊喜之色。

“姑爷!您可算醒了!”

“姑爷我们什么时候去书铺?”

黄淮左愣了楞,偏头看刘一手:“老刘,他们这是……”

刘一手难得露出笑意:“昨晚您给他们发了双倍工钱,今儿天没亮就在这儿等着了。”

黄淮左沉默了,昨晚喝断片了,根本不记得自己许过什么诺。

他看着那一双双亮堂堂的眼睛,忽然觉得扫兴也不太好,于是清了清嗓子:“诸位,今日工钱照旧,去书铺帮忙的,中午管一顿热饭,现在就走。”

“终于有活干了!”

“还赏饭!”

小桃跟在后头,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:“昨晚明明醉得话都说不利索了,还能记得给人发钱……”

有间书铺今日的生意比昨天还要好一些。

巷口那块新挂的指引牌起了大作用,上面画着一个人低头翻书的模样,寥寥几笔,神态毕现,老远就能瞧见。

路过的行人被那新颖的画法勾住了眼,忍不住拐进巷子,看看这满大街跑的书铺究竟是何模样,然后就被铺子里别有洞天的陈设留住了。

城中好几家书铺都出现了同样的状况,往日来的学子,这两日竟然又少了。

掌柜的正想着原因的时候,店小二拿着写满广告语的宣纸回来了。

“不好了,掌柜的,您给看看。”店小二气喘吁吁的递过去。

掌柜的接过去一看,脸色有些变了变。

有间书铺。

纪博常是这日第一批杀进来的人。他推开铺门时,眼眶泛红,眼底全是血丝,一进门便直奔后院,把正在抄书稿的黄淮左堵了个正着。

“赵兄!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快告诉我,《红楼记》后面到底写了什么?林黛玉到底怎么了?你不能再吊着我了!”

黄淮左安慰道:“我知道你很急,但你先别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