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炸锅

惊桥 董无渊 1451 字 13天前

但不知道也不妨碍害怕。

鹊娘浑身抖得厉害,一边抖一边指向柴挑的棺材:“大....大爷的棺材,还停在这儿呢。”

人都死了,难不成你个做叔叔的,要当着侄儿的尸身,说他不能人道?

明二老爷面色一紧。

裴太夫人终于发话:“去请大夫来。”顿了顿:“就请杏荣堂惯用的孙大夫。”

鹊娘手抖得厉害,脑子里白花花一片,像满脑子烟雾炸开。

不是新年漂亮炸上天的那种,是乡间炸鱼那种,扔一捆到水里,“砰”一声,炸翻一池子鱼的硝烟白雾。

“等等——”

有人把硝烟白雾吹开。

一直跪在棺材蒲团上的那个身影缓缓站起身来。

这个和柴挑相貌六成相似的男人,站起来,才发觉身量很高,宽肩长腿,整个人气度很稳。

转过身来,男人眉眼间平静但毋庸置疑的威压。

“去请刑部把脉的邱医官来。”男人说。

明二老爷眯了眯眼:“刑部的医官,不是摸死人的仵作吗?给妇人摸喜脉,是他们职责所在吗?——桥哥儿出案出糊涂了。”

桥哥儿?

噢,鹊娘想起来了。

是柴挑的庶出弟弟,柴桥。

十三岁被先先崇义公送至南直隶的官学读书,十一岁就拿下了生员资格,一路过五关斩六将,金榜题名,二十四岁就考取探花,如今在南直隶的刑部当差,是崇义公府为数不多的,真正凭自己挣出名堂的人。

不,不对,不能只称作挣出名堂的人,应该被称为金光闪闪的大人物。

二十四岁的探花郎啊,饶是鹊娘这个不多识字的丈育,也知道多么不易。

她还记得柴挑说起这个弟弟的样子,唇色发白,面容憔悴,但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含着笑,很与有荣焉。

金光闪闪的柴桥,缓缓弯腰将棺材前要燃尽的香扶正,站直身来:“死人都摸得,活人有什么摸不得的?”

再轻飘飘一句:“若要论职责所在,就该通禀户部。”

一等公爵之家,公爷夫人疑有身孕,就是可能有了继嗣之子,事关食邑、赐田和每年朝廷下拨那笔不菲的俸米。

一旦报了户部,崇义公府内部再想有什么盘算,可就难了。

明二老爷觑了柴桥一眼,忽而挑唇笑了笑:“那就请刑部的医官来吧——说起来,我们家承接老祖宗本行的子孙后嗣,只有你桥二郎一个。”

饶鹊娘不是什么见惯世面的玲珑人,也觉察出明二老爷在面对柴桥时的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