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低头看着脚尖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。

这种事被宋凛撞见就算了,还要被他发现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,可宋凛一点都没怪她,林穗只觉得自己太难堪了。

宋凛转头又拿出一件自己的棉汗衫,颜色很白,布也很软,几乎是新的。

“撕拉——”一声,他将布扯开了。

拿了针线在灯下,按着他了解的形状一针一针缝着。

他往日自己也缝衣裳,针脚不算很漂亮,但手也快,很快就把东西缝好了。

然后,又翻开床单,从垫着的褥子上扯了一团棉花,撕得蓬松之后,小心翼翼塞进月事布的口袋里。

他拿过去,林穗还一动不动站在那个角落。

“我缝的不好,你先用。明儿我去布庄扯几尺新棉布,再做几个好的。”

林穗看着这白花花的月事带,被宋凛宽大的手拿着,那手指间还残留着些许没擦净的血渍,心里异样复杂。

从小潜移默化的那种自我厌弃,不停地折磨着她的自尊。

可父兄避之不及的晦气事,被宋凛很温和地接住了。

“这已经很好了。”她拿过来。

她以前用的是用一条黑布缝的,是大哥不要的一条破裤子的布料。

硬,不算吸水,每次用都磨得疼,夏日里闷得难受。

中间填塞的,是灶膛里的柴灰。

一吸水就变成难以清洗的泥,黏在黑布上,也看不清到底洗没洗干净。

就一条,不能再浪费别的布。

而她手上这条,是干净的软棉布,里头填塞的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棉花。

而这棉花弄湿了,就得扯出来扔掉,实在是铺张。

她把棉花从里面扯出来,“我去厨房弄点草木灰来就好。”

“弄那个干啥?又不好洗!”宋凛制止她,“你是觉得我宋凛买不起几两棉花?”

林穗忙摇头,“不是……”

看她哭,宋凛又软了语调,“用棉花舒服些,不费多少。把衣裳脱下来,我去搓一把。”

林穗接着又摇头,“不用,我自己去洗……”

宋凛却伸手去解她衣带,“立秋了,那井水最近愈发凉,你身子不舒服,咋能沾冷水?”

林穗被弄得慌乱,一只手拿着月事布,一只手拿着棉花,还要阻挡宋凛扯她衣裳,“你别……我自己换。”

宋凛终于见好就收,“行,你自己换,我到外头等你。”

烛光下,林穗能看到窗纸上高高大大的身影,背对门站着。

似乎守护着她的脆弱。

她快速将脏衣换下来,塞棉花的细布柔软亲肤。不像之前那个,硬邦邦的,敏感时期一蹭到就疼。

原来,月事布是可以这么柔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