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二日(求月票求打赏!)

他“看”着陈垣仓皇逃离的背影,看着桥面上那串渐渐淡去的脚印。

然后,他用尽残存的意识,在那片温暖的黑暗里,做了一个动作。

他想象自己伸出那只早已不存在的右手,拾起那根从陈垣血液中生长出的、红色的丝线。

他没有剪断它。

而是像娘教他的那样,用那根丝线,在自己青瓷色的断臂上,笨拙地,却无比坚定地,打了一个新的、小小的……

……结。

这个结,不再是死结。

它是一个“引子”。

一个邀请,也是一个陷阱。

它在告诉那片未知的外界:

桥,还在这里。

路,已经打通。

来吧。

不管是渡客,是盗墓贼,是研究者,还是……新的牺牲品。

这座用痛苦和爱意筑成的“渡”桥,永远缺一块砖,永远少一根线。

它饥渴地等待着下一个,愿意用自己的血肉、记忆和灵魂,来填补这道裂缝的……

……傻瓜。

做完这一切,南芥的意识彻底沉静下来。他的呼吸——如果那还算呼吸的话——变得均匀而绵长。他不再抵抗,也不再挣扎。他成了桥,桥成了他。他的残躯静静地躺在桥中央,像一座被供奉起来的、残缺的神像。胸口那块疤痕,在灰暗的天光下,微微闪烁着一点橘红色的光晕,与桥体深处那粒早已熄灭的火种,遥相呼应。

桥上空无一人。

只有风,卷着灰色的雪,吹过桥面,吹过南芥冰冷的发梢,吹向那未知的、被陈垣打开了一道微小缺口的……彼岸。

而在桥下的阴影里,在那些陈垣未曾踏足的角落,一些极其细微的、类似菌丝的东西,正悄悄地从冻土里钻出来,顺着桥墩,向上攀爬。它们不是植物,也不是真菌。它们带着一种贪婪的、探索的意味,像无数根试探的触角,正在小心翼翼地,触摸着这座刚刚诞生的、充满了诱人“养料”的……巨像。

渡桥已立。

渡人者未至。

但觊觎者……已在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