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府大门早已大开,迎亲队伍的乐声将近,几位孙家长辈早早迎了出来,看向枣色骏马上的新郎官。
陈谦笑着下马,向长辈们作揖,他身后的傧相则机灵地将满盘利市钱逐一塞了过去,女方媒人手上更是塞了格外多。
拿了钱,就没有接着拦门的道理,媒人眼睛都笑得眯缝了,高声向里头喊:“姑爷来了,还不快把新娘子请出来!”
陈谦顺着媒人的指引进了府,他随意一瞥,就见游廊下,新娘子的嫁妆摆了足足几十箱,伙夫都在旁候着,还有仆从一箱箱搬出来,热闹繁忙得紧。
独有一人,瘦瘦高高,穿着身灰蓝袍子身绑襻膊的男子在嫁妆箱子旁描摹着什么,那副样子,既不像仆从,又不似孙家亲眷,在满室喧闹中看上去颇为古怪。
不过匆匆一扫,陈谦就收回了视线。
管家引着陈谦往里走,到了正堂,孙家父母已高居首位之上,陈谦一一拜过,新嫁娘便被媒人从里间牵出,两人各执红绸两端,拜过高堂,一路被众人送到门口。
新娘子被媒人搀上了花轿,陈谦则翻身上马,迎亲队伍跟着新郎的头马转了朝向,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向陈府去。
……
陈府新房内,本该布置房间的婢女倒在地上,红枣花生洒落一地,一白须白发的男子不知从何窜出,将一条白绫高高抛过房梁之上。
白绫被他系了个死结,瘫倒的婢女被其抱起,从脖颈处套上了那条绑死的白绫。
那婢女的发丝垂落,被白发男子轻柔地将头发抚到耳后,露出一张惨白的面目来。
白须男子不满地摇头,拨弄起她的五官神情,又将手脚各朝不同的方向扭转。
婢女的身子似是僵了,像个木打的架子般,手腿顺从地定在摆好的方向上,神情也一丝不苟地维持着男子拨弄好的模样。
白发男子端详着,忽而咧开嘴,满意地笑了。
而后,他又凑到近前,像个缱绻的情人般一寸寸抚过婢女的脸庞,失了神般喃喃出声:
“吾身之所在,便是汝魂之皈依。”
“汝魂之皈依,便万万顺吾心!”
一阵风打过新房的窗棂,从未掩实的窗缝呼啸而进,吹灭了几根灯烛。
风止息时,白发男子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这新房中,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