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梦初醒,猛地后退一步,拧着眉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“你留下验尸格目便可离开。”
柳昭不知他抽什么风,也不多问,蹲下身,从箱中取出玻璃瓶,将醋浸在手帕上,缓缓擦拭死者颈间的红痕。
“目前来看没有异样,具体的还要再验。”
要等一晚。等醋发挥作用,才能知晓答案。
……
宣德门外,御街寂寂。
监察御史李纲一身官服,步履急促,神色悲怆。他径直闯至西廊之下的登闻鼓前——那鼓立于朱红鼓架之上,平日少有人敢触碰。今日,却被他一把握起鼓槌,重重敲下。
槌落鼓响,声声激越,响彻宫门内外。
“陛下,臣女枉死!”李纲朗声陈词,声如洪钟。
宫门内外侍卫皆惊,纷纷侧目。不过片刻,便有内侍急步传旨,御驾亲临。
天子坐于辇中,身侧挨着风情万种的珂乔落,神情慵懒而淡漠。谢莫池目光扫过跪地的李纲,只觉头疼。
他的好五哥与御史之女私通猝死,闹得京城上下沸沸扬扬,皇室颜面扫地。如今这李纲还敢来喊冤?
“李御史,你教的好女儿。有何冤屈可言?”
李纲捶胸顿足,痛呼道:“臣最知自己女儿不过!婉儿虽爱慕五王爷,可素来发乎情、止乎礼,一心待嫁,绝不可能杀害五王爷,更不会自尽!”
“臣痛失爱女,不愿她死后还落得一身污名,恳请陛下明察秋毫!”
谢莫池阖目思索片刻,缓缓启唇:“此案已交悬镜司查办……”
话未说完,身侧的珂乔落眼中精光一闪,凑近他耳边,轻声道:“陛下,此事关乎皇室颜面。若悬镜司再查下去,只怕京中的风言风语更止不住了。”
谢莫池沉吟片刻,话锋一转:“此案证据确凿,御史不必再说。”
李纲心有不甘,疯了般追在轿辇后头,高喊冤枉,却被御林军架着拖走。他正值壮年,一身肌肉虬结,几名御林军竟险些摁不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