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:兄长

每一次疼痛,他都想起自己坚持的信仰。

神爱世人。

世人也爱着世人。

那些还没有酒的日子里,救世主以自己的信仰作为镇痛剂。

他很少念诵经文,只是会在剧痛袭来时注视着某个角落。

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
救世主也渐渐习惯了痛苦的节奏。

蒸馏水擦过皮肤的凉意,刀刃切入的刺痛,安若云掌心的温热。

随着对能力开发的深入,人们对救世主的能力也有了基本的认识。

离体组织的发光强度,与取下时他本人的身体状态和主观意愿程度正相关。

总发光时长,与取下后接收到的日晒总时长对应。

当然,再长也有个极限。

最初的保质期只有五天,超过期限即使持续日晒,光强也会不可逆地衰减至零。

随着能力越来越强,长势越来越快,种植面积越来越大。

救世主取下皮肤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
这不是数学题,没有完美的平衡点。

每一次取皮都是对身体的消耗,每一片发光的皮肤都照亮更多作物。

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,在自己的肉体与集体的生存之间,划一道简单粗暴的等号。

他在痛苦中寻找他的神。

“……担当…忧患…看见自己劳苦…心满意足……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原来被钉穿手是这样。

“所有人都吃了,并且都吃饱了。”

他的信仰随着辉光逐渐流传开来,也不知从何时开始,有人称他为救世主。

治疗时,这个称谓传到他耳中,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安若云以为他睡着了。

“不要这么叫。”他说。

“我没有带领人们的能力。”

他望着舱顶。

“我只是天父降下的膏。”

他不是不喜欢被仰望,只是他不是神。

这是两件不同的事。

那之后,人们又叫他兄长。

救世主默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