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寻常年轻武者、新晋掌权者,此刻大概率会心生恼怒、急于辩解,或是轻视小事、懒得理会,一旦应对失当,便会落下“恃功傲物、漠视规矩、私自渎职”的口实。
周奎蛰伏多日,从不贸然出手,便是在等候这般细微破绽,不求一击致命,只求暗中抹黑、积累罪证,一点点动摇叶枫在县衙的威望与民心,伺机等待反扑的时机。
这般阴私手段,不沾血腥、不显恶意,看似合规合矩,却最是阴毒难缠,寻常人根本无从防备。
值守房内,众人目光尽数落在叶枫身上,静待他的回应。
面对刻意发难与暗中构陷,叶枫神色依旧平和无波,眼底无半分恼怒愠怒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。
历经官场冷暖、底层倾轧、生死博弈,这般小儿伎俩、阴私算计,在他眼中早已浅显直白、漏洞百出。
他早已看透,此事必然是周奎蛰伏多日的第一次出手。
周奎失权失势,无法正面抗衡,便只能借助旧部、依托旧规、紧抓细枝末节,试图以规矩锁人、以小事构陷,一点点消解他的威信,暗中埋下祸根。看似微不足道的差事疏漏,一旦坐实,便能被无限放大,成为日后攻讦他的把柄。
叶枫缓缓抬眸,目光平静看向眼前老差役,语气淡然,不疾不徐:“你说台账空白、无人替值,便认定我私自脱岗、渎职失职?”
老差役心头一紧,依旧强装镇定,躬身回道:“属下只是据实上报台账记录,不敢妄自定论,一切自有县令大人定夺。”
“据实上报?”叶枫淡淡一笑,笑意清冷,不带半分暖意,“你只看月末两日台账空白,为何不看那两夜西山山林妖患清缴记录、镇区百姓陈情落款?”
话音落下,老差役脸色骤然微变。
叶枫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,逐层拆解对方的刻意构陷:“那两夜我申领巡山令牌,连夜进山清缴山林小妖、肃清山野隐患,并非私自脱岗。山中清缴妖患、护卫镇区安防,本就是巡山差事的核心职责,何来渎职之说?”
“至于街巷值守空岗,”叶枫眸光微凝,继续说道,“那两日我提前报备县衙,以山野安防为重,临时调整值守差事,白日补全街巷巡查、夜间进山除患,所有流程皆有口头报备、事后补录。彼时县衙事务繁杂、台账更新滞后,空白并非脱岗,乃是记录延迟。”
一番话逻辑缜密、句句属实,瞬间戳破对方的片面说辞。
不等老差役开口辩驳,叶枫继续沉声追问,步步紧逼:“你常年整理库房台账、经手差事备案,此事你心知肚明。明知是台账滞后、差事调整,却刻意截取空白记录,隐瞒前因后果、不报实情,片面上报、刻意构陷,你告诉我,这是秉公办事,还是蓄意生事?”
沉稳的话语裹挟着淡淡的威压,缓缓笼罩全场。
老差役身躯微微一颤,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,心底的侥幸与镇定彻底崩塌。
他没想到叶枫心思如此缜密、思虑如此周全,早已将所有前因后果、细节漏洞尽数摸清,短短数语便彻底拆解他的算计,让他无从辩驳、无处遁形。
一旁围观的一众差役,此刻也彻底回过神来,瞬间看清了其中门道。
哪里是叶枫渎职疏漏,分明是这名老差役刻意断章取义、隐瞒实情、借规矩发难,蓄意抹黑叶枫!
众人瞬间了然,看向老差役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与疏离。往日依附周奎、趋炎附势,如今周奎失势蛰伏,依旧不肯安分,暗中作祟构陷,属实心胸狭隘、品行低劣。
局面瞬间逆转,从叶枫被质疑渎职,变为老差役蓄意构陷、搬弄是非。
老差役脸色煞白,连忙躬身低头,语气慌乱,连连辩解:“属下……属下不知实情,只是见台账空白,误以为是脱岗疏漏,绝非刻意构陷叶差役!还望叶差役明察!”
“不知实情?”叶枫眸光清冷,淡淡俯瞰,“经手台账、备案差事,不明前因后果便贸然上报、当众质疑,是履职马虎、玩忽职守。若是知晓实情刻意隐瞒、片面构陷,便是心怀叵测、蓄意生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