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知道了,那不是意外。
“火灾是谁放的?”纪玄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陈说,“但火灾发生前一周,你父亲提交了一份报告,要求对康复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员进行背景调查。那份报告被驳回了,理由是‘影响机构正常运营’。火灾发生后,报告就消失了,连档案室里的备份都不见了。”
“有人销毁了证据。”
“对。”老陈看了他一眼,“而且那个人,或者那些人,现在还活着,还在用同样的手法掩盖罪行。康复中心变成了疗养院,‘彼岸花’俱乐部还在,只是更隐蔽了。周世雍就是那时候上位的——火灾后第二年,他收购了康复中心的地皮,改建成疗养院,还成立了世雍慈善基金会。表面上是慈善家,背地里……”
老陈没有说完,但纪玄懂了。
面包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。两侧是密集的树林,树枝刮擦着车身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纪玄看向后视镜,黑暗中只有车尾扬起的尘土,没有车灯,没有人影。但他知道,追兵就在某个地方,正在缩小包围圈。
“我们到了旧港区之后,”纪玄说,“怎么联系‘钥匙’?”
“第七仓库有个老式无线电。”老陈说,“功率不大,但能发送加密信号。我那个朋友会帮我们架设天线,信号会通过中继站转发,最终到达‘钥匙’的接收器。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,而且信号会伪装成渔船通讯,很难被追踪。”
“风险呢?”
“任何通讯都有风险。”老陈说,“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硬盘里的数据需要专业破解,只有‘钥匙’能做到。我们需要知道周世雍的海外账户,需要知道资金流向,需要知道‘彼岸花’所有成员的名单。没有这些,我们手里的证据就只是一堆数字,定不了任何人的罪。”
纪玄点头。他明白这个道理。法律需要确凿的证据,需要完整的证据链。而他们现在拥有的,只是拼图的一角。
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。老陈减速,仔细观察了两条路。左边那条路更宽,但远处隐约有灯光闪烁,像是检查站的探照灯。右边那条路狭窄崎岖,淹没在黑暗中。
“走右边。”纪玄说。
老陈没有犹豫,方向盘一打,面包车驶入右侧的小路。车轮碾过坑洼,车身剧烈摇晃。纪玄抓紧扶手,手肘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他咬紧牙关,额头的冷汗滴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。路面布满碎石和树枝,两侧的树木几乎合拢,形成一道天然的隧道。面包车的底盘不时刮到凸起的石头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老陈全神贯注地驾驶,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。
“这条路通向哪里?”纪玄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