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静香在飞机上几乎没合眼。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,她脑子里反复闪过龙晓芬的脸,那个把她当工具的奶奶,那个逼她换亲的老人,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。
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时,天刚蒙蒙亮。何静香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,打了辆车直奔县医院。
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何静香找到重症监护室,透过玻璃窗看到龙晓芬躺在病床上,插着氧气管,脸色蜡黄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
何成吉坐在病床边,眼睛红肿,看到何静香进来,站起身想说什么,却只是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何静香问。
“说……说情况不太好。”何成吉声音沙哑,“脑溢血面积大,就算抢救过来,也可能会瘫痪。”
何静香沉默了几秒,走到病床边。龙晓芬闭着眼睛,呼吸急促,手指偶尔抽搐一下。
就在这时,龙晓芬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睛。她看到何静香,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何静香俯下身,听到龙晓芬含糊不清地说:“静……静香……”
“奶奶,我在。”何静香说。
龙晓芬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,她艰难地抬起手,握住何静香的手,力气微弱得像要随时松开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龙晓芬断断续续地说,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何静香愣住了。前世,龙晓芬从来没有说过这三个字。她把何静香当工具,逼她换亲,看着她被折磨得遍体鳞伤,从来没有一句道歉。
“我……我不该……把你……”龙晓芬说着,眼泪流得更多了,“我……我只想着春生……没想过你……”
何成吉在旁边抹眼泪,转过身不敢看。
何静香握着龙晓芬的手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恨过这个老人,恨她自私冷漠,恨她把自己的人生当成交易的筹码。但现在,看着龙晓芬弥留之际的眼泪,她突然觉得,这个老人也只是个被时代和观念困住的可怜人。
“奶奶,我不怪你了。”何静香说,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