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底层修士皆燃料

无心掀了下眼皮,看着执事发青的嘴唇,唇边带了点讥诮。

“天道阁的法器,倒比野狗还不挑食。”

吊梢眼执事膝盖一软,跪进泥水里,黑泥溅上他胸前的银线云纹,水火棍也滚到一旁。

另一名执事脸色发白,想上前扶人,刚碰到阵盘边沿,就被窜出的红光烫得缩回手。

“别碰!”

吊梢眼执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额角青筋跳着,手忙脚乱掐了几个止阵诀,才勉强断开阵盘反噬。

他抬头看苏绾,方才那点轻慢没了,只剩下惊疑和忌惮。

可青铜阵盘好好的,阵纹没乱,凹槽也没裂,他连栽赃的话都找不到。

苏绾低头看着他,袖口干净,鞋尖离泥水还差半寸。

“执事大人这是怎么了,莫不是阵盘吸得太多,反噬了主人?”

谢无咎合上扇子,扇骨在掌心轻拍一下,笑得很欠揍。

“我们几个乡下散修受不起您这般大礼,您还是快些把身份牌给了,免得误了城里的时辰。”

吊梢眼执事咬得后槽牙发响,脸皮抽了两下,到底没敢再拦。

他从腰间摸出五块最低等的丁字木牌,看都不看,抬手扔进泥水里。

“拿了牌就滚进去,丁字棚区在最下层,夜里若敢越界,巡城卫会把你们剁碎了喂阵。”

无心弯腰捡起木牌,用袖口擦掉上面的泥,分给众人时,手在牌面符纹上停了一下。

粗糙木牌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恶鬼印,和青铜阵盘上的图腾一样,只是纹路更浅,藏在木纹缝里,不细看会以为是裂痕。

苏绾接过木牌,指腹从恶鬼印上擦过,眼色沉了沉。

夜珩凑近她半步,低声问:“有问题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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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绾把木牌拢进袖中,声音压得很低,只够几人听见。

“身份牌也连着地下阵网,他们不是给人登记,是给牲畜烙印。”

夜珩眼底杀意又翻起来,被苏绾握住手腕。

“先进去。”

跨过那道十字路口,底层棚区的腐臭气迎面扑来。

狭窄巷道两旁挤满了窝棚,烂木板和破油布随便搭在一起。油布上积着旧雨,水珠从破洞里滴下来,落进缺口陶碗里。碗边趴着一个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修士,脖子上挂着丁字木牌,手背经脉处全是阵盘吸灵后留下的暗红痕迹。

那人听见脚步声,眼珠转了转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,只把怀里半块发硬的黑饼往胸口藏紧了些。

更深处,几个刚交完灵税的修士靠墙蜷着,嘴唇干裂,脸色发青,身上灵气被抽得七零八落,护体灵光都撑不起来。

苏绾抬头,越过破败屋檐,看见上方八层楼阁灯火通明。

浓郁灵气在那里聚成白雾,丝竹声顺着夜风飘下来,中间夹着女子轻笑和杯盏相碰的脆响。脚下泥水里有人咳嗽,那声音混在一起,听得人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