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西祁那边传来上面这些消息时,小云子心里五味杂陈的,他知道他逃出北临这件事情恐怕瞒不住了,而更让他心塞的是,他不知他父皇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漠,他究竟做错了什么?难道是他天性凉薄,还是另有隐情,看来有些传闻未必空穴来风,极有可能与他的生母有很大的关。
他坐在账房内,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可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。
吏部那六个官员被拿下后,新补上来的人里,有一个叫周正清的年轻人,被任命为掌管商贸的主事。
这个周正清,是今年新科的进士,寒门出身,靠着苦读考上了功名。文章写得花团锦簇,道理讲得头头是道,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——他不懂官场的规则,或许不是不懂,而是不屑。
他信奉的是“公事公办”,信奉的是“清正廉明”。这些品质放在任何一个清官身上,都是值得称赞的。可放在一个掌管商贸的官员身上,就成了灾难。
南梁和北临的边境贸易,从来就不是单纯的“买卖”。里面有灰色地带,有潜规则,有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和妥协。
小云子花了大把的精力,才打通了从汲安到临京的商贸之路——该打点的打点了,该疏通的关系疏通,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方,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照做。
可周正清一来,一切都变了。
“这批货物的文牒不全,不能出关。”
“这批药材的成色差了一等,按照律法,必须重新检验。”
“这批丝绸的数量跟申报的不符,涉嫌偷税漏税,必须扣押。”
一件一件,全都被他卡住了。
小云子揉了揉眉心,将账册合上。
崔伯安从门外进来,看见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公子,周主事那边……还是不肯通融,他说,文牒不全就是文牒不全,谁来说情都没用。这位大人,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。我让人打听过了,他家里确实穷,可穷得有志气。有人给他送过银子,他连门都没让人进。有人请他吃饭,他直接把请帖撕了。有人拿官职压他,他说‘有本事就罢了我的官,罢了我也是这个态度’。”
小云子听后,没有说话,暗暗思索对策。
崔伯安看了他一眼,犹豫了一下:“公子,要不……咱们换个路子?不走原路,改走别处?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小云子摇了摇头,“货已经备好了,人也安排好了,临时改道,损失太大。”
“那可怎么办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