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怡安微微挑眉:“哦?为何?”
墨倾倾放下手中的帕子,语气淡淡的:“他是北临过来的,殿下贸然升他,传到皇后娘娘的耳朵里,只怕要多心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再说了,当初我留他在身边,不过是看他有些武艺,能护着我。一个下人而已,不值得殿下为他费这些心思。”
陈怡安听她如此说,心下更凉了。他知道墨倾倾是什么性子的人,断然不会将一个用命护她之人以下人的眼光看待。幸好他只是一个内侍,无关紧要。
墨倾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殿下若是有合适的,不如帮我在南梁找个会武艺的小太监。要是有合适的人选,就把小云子打发出去吧。”
“打发出去?”陈怡安故意装作好奇。
“嗯。”墨倾倾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,“当初留他,就是图他武艺好。如今他太惹眼。你母后那边……我也不想再生事端。”
她低头吹了吹茶汤上的浮叶,声音不冷不热:“一个奴才而已,用着顺手就用,不顺手就换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这话,没让陈怡安相信,却让躲在屋后偷听的小云子心下生寒。
他分不清墨倾倾是在故意做戏,还是心中真实所想。
下人的身份,自然无法与陈怡安相提并论。他不知道在墨倾倾心里,自己到底算什么——独孤云澈的替身?满足情感慰藉的内侍?还是她心里所爱之人?
此事若换成别人,他自然知道是在做戏。可换成自己,他便看不清了。童年的经历让他始终没有安全感,养成了多疑的性子,更不会轻易相信别人。
陈怡安接着说道:“你若真这么想,我便放心了。我们是主子,有时不是没有心,但尊卑有别,和下人走得太近,恐遭人非议,借此生事。你放心,我不会亏待他们的,只要他们尽心服侍,我必定重金酬谢。”
“那就多谢殿下了。”墨倾倾眼底终于多了一丝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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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怡安站起身来,“时辰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你慢慢吃,等我得闲了再来陪你。”
墨倾倾起身相送,“殿下快去忙吧,改日见。”
陈怡安转身之际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攥着帕子的手。
他什么都没说,含笑离去。
墨倾倾立在门口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尽头,才缓缓松开手,帕子上已是一片皱褶。
她方才说错了话。陈怡安那样聪明的人,不可能看不出她与小云子的关系。如此一说,反倒更引他猜忌。看来小云子……是真的留不得了。
晚上,小云子照常去了小佛堂。
墨倾倾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不对。
他像是刻意避着她的触碰,脸上冷得没有一丝表情。
墨倾倾看他这副样子,便猜到了——他应是偷听了她今日与陈怡安的对话。
她温柔开口:“某人今天不理人,是不是又在暗暗生气?”
小云子语气疏离:“没有。”
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,墨倾倾大着胆子走到他跟前,握住他的手说道:“在我心里,没人能高过你的位置。我希望你能知道一点,我们现在的处境,我不得不如此。就算没有你,我也不会留在这里的,迟早是要回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