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倾倾离得远,听不真切,但看那二人神情,也知不是什么好话,不禁微微蹙眉。墨清瑶直接翻了个白眼,低声对墨倾倾道:“瞧他们那点出息。”
上首的彦妃看着儿子与侄儿那副轻浮模样,眉头越蹙越紧。她今日盛装打扮,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眼底的一抹郁色。
酒过三巡,墨承烨酒意上涌,话更多了起来,开始吹嘘新得的宝马、弓弩,又抱怨课业繁重,夫子迂腐。
彦妃终于忍无可忍,忽然放下银箸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贯的严厉:“烨儿,今日宾客在座,少说这些顽劣之事。多向玉蓉学学,沉静读书才是正理。”
墨承烨正说到兴头,被当众打断,脸上挂不住,趁着酒劲不悦道:“读书?读那些破书有何用?整日之乎者也,人都读傻了!”说着,还刻意瞥了彦玉蓉一眼。
彦玉蓉头垂得更低,袖中的手默默握紧。
“你!”彦妃脸色一白,满脸失望,“你个不成器的东西!可知你父皇对你寄予厚望?你怎可如此不思进取。”
“父皇?”墨承烨嗤笑打断,声音拔高,带着破罐破摔的尖锐,“父皇眼里只有太子哥哥!何曾正眼瞧过我?而你呢?除了整日骂我不成器,逼我学这学那,还关心过我什么?”
最后这句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殿内瞬间死寂。连丝竹声也不知何时停了,宫人们屏息垂首。
彦妃浑身剧颤,猛地起身,胸口起伏,指着墨承烨,声音发颤却冰冷:“好……好!我竟是养了个白眼狼!早知如此……早知如此……”后面的话哽在喉间,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与更深的怨愤。
深宫里无数孤寂长夜、年轻时遥不可及的身影、被迫嫁入帝王家又不得不为自己与儿子谋划的辛酸不甘,齐齐涌上心头——这一切,竟只换来亲生儿子如此诛心的指责。
彦玉蓉慌忙起身劝道:“娘娘息怒!今日是承烨生辰,您千万别与他计较,莫气坏了身子。”
彦兆山也吓得坐不住,急忙拉扯墨承烨的衣角,连连使眼色,示意他别再顶撞。
墨清瑶挑眉,看好戏般抿了口酒。墨倾倾面露忧色,欲劝又不知如何开口。陈怡安垂着眼,静静望着杯中残酒,仿佛置身事外。
见众人目光齐聚,墨承烨更觉脸上无光,加之酒意上涌,多年积压的怨气再也控制不住,尤其听到彦玉蓉出声相劝,更是怒不可遏。
“息什么怒!”墨承烨索性豁出去,摔了手中酒杯,瓷器碎裂声刺耳,“这生辰不过也罢!整日看人脸色,受您编排,我受够了!”他眼眶发红,不知是酒气还是委屈,“您觉得谁好,认谁做儿子去!”
说完,他一脚踢开面前案几,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