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没动。

“三明治?便当?”艾米丽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热的东西也有,他们的烤鸡胸便当还可以。”

小姑娘的嘴唇动了动。“……都可以。”

声音很小,像一张纸被揉了一下。

艾米丽看了她两秒,推开车门。林远也下了车。

便利店的冷光灯比救济站地下室的荧光灯还刺眼。货架整整齐齐,空调开得很足。一个穿红色制服的店员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看手机,听到门铃响抬了一下头,又低下去。

林远从货架上拿了两份热狗——面包松软,中间夹着烤肠,挤了番茄酱和芥末酱,收银台旁边的微波炉刚转过,拿在手里还烫手。又拿了两瓶水、一袋切片面包、几根香蕉。

经过零食区的时候停了一下,从架子上取了一板巧克力,带坚果的那种。

结账的时候艾米丽伸手去够刷卡机,林远已经把纸币递过去了。
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
艾米丽看了他一眼,没争。

回到车上,林远把袋子递到后座。

“吃吧,吃完送你回家。”

小姑娘看了一眼那个袋子。纸袋的边角被热狗的热气洇出了一小块深色的油渍。

她没有马上接,抬起头看了林远一眼——那种警惕还在,灰绿色的眼睛从乱蓬蓬的头发下面看着他,像一只还不确定该不该从藏身之处出来的猫。

然后她接过去了。

吃得很快,但不是狼吞虎咽。林远注意到她拆包装的动作——手指很稳,从纸袋里抽出热狗的时候没有弄掉上面的酱料。番茄酱和芥末酱都好好地待在烤肠上,没有蹭到嘴角。

吃完的包装纸和空纸袋整整齐齐叠好,塞回袋子里。不是那种被饿到丧失理智的吃法,她在控制自己。

这种控制在某种程度上比失控更让人不舒服——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,不应该会这个。

“你叫什么?”艾米丽从后视镜里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