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清儿问了那句话。
她接了。
穗荷猛地抬起头,看向红梅树下。
江朔宁还在修剪,没有看她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,像刀子划过冰面。
(下)
腊月二十,天寒地冻。刀子似的寒风刮过宫墙,呜呜地响。
周政胤将最后一件衣服搭上晾衣绳,搓着红肿溃烂的手在嘴边哈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双手,虽然晚上涂药,白日泡污水。骨头缝里还是渗着尿骚味,像是这辈子都洗不掉了。
突然,身后“啪”的一声。
他猛地回头。小顺子攥着割断的绳头,刚洗好的衣服全落在雪地里。
小顺子掐着嗓子喊:“公公,哑奴使坏!”
长门宫的所有人涌出来。一件件衣服散在雪地上,白的刺眼,脏的扎心。
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周政胤的身上。
他慌忙摆手,张嘴想说什么,喉咙里只挤出嘶哑的气音。
乔公公从人群中走出来,一步一步走来,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鞭。
周政胤心跳如擂鼓。感觉脊背上瞬间传来火辣辣地疼。
新伤旧伤还未痊愈,他实在不想挨打了。
电光火石间,他突然想起一个人。
想起自己跪在她脚下的样子。
突然,他跪了下去。
双膝砸在雪地上,闷响一声。
四周忽然安静了。
他来长门宫半年,从来学不会跪。被打的时候,只会蹲下来抱头,像一只蜷缩的野猫。
今天,他跪了。
乔公公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政胤,看了很久,语气不咸不淡:
“膝盖终于软了?早知如此,少挨多少打。”
辛公公站了出来,不紧不慢地说:“晾衣绳那么粗,好端端断了。哑奴要有那本事,手早好了。”
小顺子的笑容僵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