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叔又蹲下去,重新点上烟袋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……那就再等等。”
丁婶背过身去,装作继续搭衣裳,却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。
墙外,虎子并没有走远,他靠在墙根下,把“六两银子”这四个字,在心里反复嚼了许多遍,然后悄悄走开了。
他也想像阿龙那样,去镇上书院读书。
阿龙跟他从小玩到大,村里的秀才先生说阿龙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他自知没有那样的天分。
可仟仟姐说过,读书人即便将来不考功名,去学手艺、做生意,也比普通人多一层见识,看得长远。
他信仟千姐的话。
但他更看得清家里的日子。
大哥,二哥,都没说上亲。
媒婆来过两回,张张嘴就是五六两银子的彩礼,还只是寻常人家的姑娘。
爹娘夜里对坐灯下,算来算去,手指头都不够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