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年前。在她消失之前。”白敛把茶杯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划过,“她来找我,说她找到了一个方法,可以改变裂缝的走向。她说她需要一个人——一个能记住她的人。”
“她说了那个人是谁吗?”
白敛没有回答。她转过头,看向墙上的那幅画。
谢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画中的蓝色和灰色交织成一种压抑的漩涡,中间那块空白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。他注意到白敛的眼神。那不是欣赏。是恐惧。
“这幅画……”谢铭说,“是您画的吗?”
白敛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块空白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谢铭看见,那块空白的最边缘,有一根极细的线条,勾勒出一个轮廓——婴儿的轮廓。
白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那个动作很微妙,像是下意识的反应,但谢铭捕捉到了。他在数学竞赛中见过这种动作——当一个人试图掩盖什么的时候,手指会不自觉地重复一个节奏。
“您女儿,”谢铭说,“她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白敛的声音突然变冷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谢铭。
“你回去吧。下阶段的裂隙研究,我会安排其他人参与。”
谢铭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他停住了。
“白敛女士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女儿的死,和裂缝有关系吗?”
房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白敛转过身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谢铭看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谢铭,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你太聪明。是你太像她。”
* * *
雨声。
小谢铭坐在厨房的餐桌前,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算式。窗外的大雨砸在玻璃上,声音很响,像是要把整栋楼都冲走。
母亲在洗碗。水龙头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铅笔芯断了。
小谢铭从笔袋里拿出转笔刀,慢慢地削。铅笔屑落在桌上,像细小的木屑雪花。
“小铭。”
母亲的声音从水槽那边传来,混在水声里,有些模糊。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,你会记得妈妈吗?”
小谢铭的手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母亲的背影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,肩膀微微抖动着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她在哭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,继续削铅笔。转笔刀的刀刃刮过木头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砰!”
母亲摔碎了手里的碗。
瓷片飞溅,砸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水龙头还在流,水声很大。
小谢铭抬起头。
母亲转过身,脸上全是泪水。她的手在发抖,手指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,滴在地上,和碎瓷片混在一起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!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为什么不回答我?!”
小谢铭看着她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那种平静——那种七岁孩子不该有的平静——让母亲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