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姨娘手一抖,茶杯险些脱手,面色登时煞白。
“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沈清禾将茶盏放下,神色平静,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事情,姨娘还被蒙在鼓里,心里不忍,所以才来告诉姨娘一声。”
“什么事?”柳姨娘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颤意。
沈清禾叹了口气,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:“昨夜那黑衣人,据说是二小姐派去的。如今口供落在王爷手中,二小姐怕是要急着灭口——姨娘是聪明人,应该明白,若是这口供牵扯出的事情越来越大,对二小姐最稳妥的法子是什么。”
柳姨娘的呼吸急促起来,她死死盯着沈清禾,嘴唇翕动:“你是说……若柔她要杀我?”
“我没有说。”沈清禾垂下眼帘,“是姨娘自己想到的。”
柳姨娘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她走到窗边,背对着沈清禾,双肩颤抖。
沈清禾只是静静地坐着等。
良久,柳姨娘转过身来,眼眶红着,却强撑着没让眼泪落下,声音沙哑:“王妃今日来,不是真的来探望我的。”
“姨娘果然聪明。”沈清禾直视她的眼睛,“我来,是给姨娘一条出路的。”
“什么出路?”
“把当年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出来。”
柳姨娘猛地攥紧衣袖,沉默不语。
沈清禾轻声:“姨娘以为,若是沈若柔今日要取你性命,沈文元会拦吗?他把你送到这个庄子里,没有护卫,没有体面,连个传信的人都没有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,“姨娘在沈家守了半辈子,换来的不过是这个下场。”
这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戳进了柳姨娘的心结。
她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抬起头来,眼神里的防备与挣扎消失,只剩疲倦。
“我同沈文元是总角之交。”她的声音平静“他父亲不过是个七品县丞,我们家也不富裕,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他日后能走到户部侍郎的位置。后来他去京城赶考,我在老家等他,等了三年,等来的是他和陆家大小姐成了亲的消息。”
秋桃悄悄看向沈清禾,沈清禾微微低了头,示意她将备好的竹筒悄悄打开,把这些话录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