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日难得收了那副风流散漫的模样,一身端正的暗红锦袍,金冠玉带,衬得格外规矩,手中折扇虽仍摇着,眼底却没了戏谑,只剩几分警惕。
“我随你一道进宫。”他语气理所当然,扇骨轻敲掌心,“这楼我也有份,既是庆功,不去岂不亏了?皇祖母总没道理独漏了我。”
姜绯容看了他一眼,轻轻颔首:“也好,有四哥哥陪着。”
这一瞬,她心里的不安更沉了几分。
连素来漫不经心的宁王都嗅出了不对劲,可见这场“庆功”,早已暗流涌动。
两人换了衣裳,乘车往宫里驶去。
马车辘辘而行,姜绯容倚在软垫上,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,心头那点预感愈发清晰。
今晚这顿庆功饭,恐怕没那么好吃。
太后这转变太快,快得不正常,不得不让人有一点儿多想。
……
他们才离开没多久。
“雅集轩”门口,气氛突变。
夕阳西下,原本该是打烊休息的时间,一队官差却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
带头那捕头满脸凶相,一脚踹开那扇刚刚换上的、刻着“雅集轩”三个大字的朱红大门。
“奉京兆尹之命,查封非法赌坊!闲杂人等速速退散!”捕头厉声喝道,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楼里的客人们起初吓了一跳,但看到是官差,又纷纷镇定下来。
毕竟这儿可是公主和宁王的产业,谁也不敢真乱来。
甚至大家还安安稳稳地坐在原地继续喝茶,等着看戏,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。
霍逐云本斜倚在二楼栏杆上饮酒,闻声漫不经心往下瞥了一眼。
见几个捕头挎刀提棍,横冲直撞往里闯,他眉梢一挑,唇角勾出一点冷讥。
闹事竟敢闹到公主这儿来,当真是急着上阎王殿了。
他指节叩了叩栏杆,骨节噼啪作响,眼底掠过一丝久违的兴味:“许久没活动筋骨了,正手痒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