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轻缓,如捧易碎的琉璃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“……告诉本君,为什么?”
她没有答,手覆上了司璟的心口,反问他:“痛不痛?”
声音哽咽。
司璟怔了许久。
他知道她在问什么。
那些时日,他总要趁她睁眼时,握着她的手,剜自己的心头血。
效果很明显,不是么?
他勾了勾唇,声音发着颤:“很痛。”
他将她搂得更紧。
“可远没有你决意散了神魂那日痛。”
梦流莺闭上眼,将脸埋进他胸口。
“我没多少时日了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,带着衣料摩擦的微响,字字低涩,“阿璟救我,等于无止境地投入一件没有回报的事。若我不是你的妻,便不会让你为我操劳至今……”
“为什么就必须要有回报?”他低下头,抵住她的发顶,“梦流莺,感情不是用来这样算的。”
“你的一生很长。”她继续说,像没听见他的话,“我只占了那么小的一部分。别为了我……不值得。”
“为什么就一定非得值不值得才去做?”
他捧住她的脸,逼她直视自己,指尖却颤抖着话落到她颈后,最终将她死死按进怀中,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。
“梦流莺,我喜欢你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我放不下你。更做不到放你离开。能明白吗?”
她望着他,眼底渐渐浮起水光。
“可我终究……陪不了你多少时日了。”
她声音发颤,连气息都带着药味:
“纵使千万年后,你也会忘记我。终有一天,心会变。我其实很害怕——若我留下孩子,她该怎么办?她的爹爹会有新的妻子,而她只是拖累……”
她垂下眼,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的叶。
“所以我想将她一起带走。”
司璟的呼吸滞了一瞬,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她。
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,指尖却骤然收紧,泄露了眼低未显的汹涌。
他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从喉间逸出,低低的,却让人脊背发寒——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断了,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。
“梦流莺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,一字一顿,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。
室内陷入一片死寂,只余他沉重的呼吸声。
良久他极轻地笑了一声,似心弦绷至极处,将断未断。
“你当真不懂我?”
他握住她的手,狠狠按在自己心口那道最新的伤疤上,指尖冰凉,力道却重得让她发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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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有一道又一道新旧交叠的伤,每一道,都是为她剜的。
她的手按在他心口,隔着一层衣料,仍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疯狂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