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宾桌以邵启泰为主陪,何明风自然被让到主宾位,陈夫子次之,赵千户、周通判等人依次而坐。
何明风注意到,座位安排颇有讲究。
隐隐将周节、孙富、李贵这些州衙属官与邵、赵、陈这些地方势力代表间隔开来。
女宾桌设在相连的暖阁里,以一道精美的苏绣花鸟屏风略作隔断,既能保持相对独立,又不至于完全隔绝两边声响。
葛知雨被邵夫人热情地迎到上首。
邵夫人衣着素雅,举止端方,年纪约莫四十余岁。
在座的女眷大约七八位,有白发苍苍的诰命老夫人,是陈夫子的妻子。
有珠翠环绕的富家太太,葛知雨心下猜测。
这些人想必是商会重要成员的妻室。
也有两位穿着相对简朴但气质沉静的年轻妇人。
经介绍,一位是赵千户的续弦,一位是王俭吏目的妻子。
邵家的几位小姐也在末座作陪,低眉顺眼,礼仪周全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邵府的宴席果然不俗,并非一味堆砌山珍海味,而是以本地特色为主,烹调精致,口味醇和。
一道滦河银鱼羹,鲜滑无比。
一道炭火慢烤的小羊排,外焦里嫩,毫无膻味。
几样时蔬也炒得碧绿爽口。
酒是邵家自酿的米酒,温热了,入口甘醇,后劲绵长。
男宾席上,谈话的主导权始终在邵启泰手中。
他先是带领众人敬了何明风三杯酒,说了些“期盼贤牧带来新政清风”的场面话。
接着,话题便转向了滦州的现状。
“何大人,”邵启泰放下酒杯,语气变得有些沉重,“您初来,有些情况或许还不甚了解。”
“滦州地处要冲,漕运咽喉,看似繁盛,实则也有难处。”
“近年来天时不算太好,雨水略欠,沿河一些田地收成一般。”
邵启泰顿了一下,话锋接着一转:“所幸本地绅民尚知守望相助,老朽不才,主持的义仓这几年倒也派上些用场,春借秋还,勉强能让贫户度过青黄不接之时。”
他说着,示意管家取来一本装订齐整的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