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非臣臆断,皆有卷可稽,有疏可证。
夫仓粮者,军民之命脉,国家之缓急所恃也。
京畿根本之地尚且如此,以此推之各省,岂能尽信?
臣考历代兴亡,其始非不法制详明
其终非不仓廪充溢,然弊必从积玩而生,蠹必因循守旧而成。
今册籍虚增以眩观听,实储亏减以饱私橐。
地方以欺朦为得计,部臣以转报为故常。
岁复一岁,侵渔日甚。
及至水旱洊至、边境有警,仓无一年之蓄,国无三月之粮,虽有智者,不能为矣!
昔贾谊言“积贮者天下之大命”,今观仓务之弊,岂不寒心?】
魏逆生写疏,事实确凿,引证分明
开篇即以“修史”为职守立足,不空谈道理
而用景和十一年至十三年的具体数字和御史姓名做支撑,使疏文立于不败之地。
同时,言辞恳切,句句诛心
更是化用贾谊《论积贮疏》,既显学养,又增分量。
言事为国,不挟私利
此为“直臣”之本,言必有据。
.......
窗外,天已经快黑了。
魏逆生将奏疏从头到尾又看了两遍。
每一个字都看了,每一个标点都想了。
确认没有错字,没有涂改,没有犯忌讳的地方
才轻轻吹了吹墨迹,将奏疏折好,收进一个封套里。
明天这道疏就会送到通政司,从通政司进内阁,从内阁到御前。
这时,魏逆生值房的门被敲响了,三下,不轻不重。
“进来。”魏逆生将封套收进袖中。
门被推开,王堪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面,脸冻得通红。
他看了一眼魏逆生案上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文房四宝
又看了一眼魏逆生的脸色,皱了皱眉。
“子安,你还没走?”
“快了。”
王堪走进来将那碗热面放在桌上,推到魏逆生面前。
“吃口热的。你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天了,连午膳都没去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