庇护所近在咫尺,兴许只是两个追击就能够进去的距离,但现在江揽月半个技能都读不出来,只能在池塘里摸爬滚打地躲风刃。绵绵松鼠也脱了手,好不容易站起身了,神经拉扯着大脑皮层和脊骨一起扯紧。

她抬起手中的弯刀。

她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阻力,像是切开了一层厚厚的皮革,又像是划过了某种半凝固的胶质,最终嵌进骨骼缝隙。

下一秒,失重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,雨水从四面八方砸向她,风灌进耳朵里发出呜呜的声响,彗星一定在院子里叫,但她听不见,耳边只有风和雨的嘶鸣。

她单手握着卡在白头鸟骨头缝隙里面那把刀,很费劲儿地腾出一只手,颤巍巍地点开地图。

半透明面板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依旧散发着稳定的蓝色光芒,代表她自己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,而前方的地形——

江揽月的心猛地一沉。

那道深渊。

那道翻涌着黑色火焰的深渊,就在她的正前方。

地图上的比例尺在缩小,代表深渊的标记线像一张张开的嘴,正在吞噬她和她脚下的一切。

不能进去!

她的神经比大脑更先让她做出选择。

她松开了握着那柄弯刀的手。

坠落的那一秒,奇怪的片段在眼前闪回,白头鸟没有任何犹豫地扎进了黑色火焰之中,灰色的翅膀被火舌舔舐,羽毛在黑暗中一闪而没,那把还插在它身上的刀折射出最后一点冷光,然后被火焰彻底吞没。

绵绵松鼠的身体被它紧紧攥在爪子里,像一个孩子攥着最后的玩具,像一个疯子攥着它仅存的幻觉。
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
江揽月重重地砸在地上,像个玩偶娃娃一样在积水中滚了两圈,好半会儿,剧烈的耳鸣才渐渐褪去,她清晰地听见系统的警告声。

【ErrOr!ErrOr!求生者闯入未开放区域,请尽快离开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