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比槐见状,轻叹一声:“果真是道长的旧骑?真是一匹有灵性的马儿,许是感应到了主人气息的变化,千里迢迢竟寻到了这里。”

他吩咐左右,“快牵进府里好生照料,先喂些清水细料……不,去买些上好的豆粕精粮来,名马肯定挑剔,岂能怠慢。”

然而这匹曾经的名马被牵入马厩后,却对递到面前的草料毫无挑剔之意,给什么吃什么,只是偶尔停下,竖起耳朵,望向院门的方向。

过了半晌,净明道长精神稍济,能勉强下床行走,听闻此事,执意要亲自去马厩看一眼。

沈聿修搀扶着他,慢慢行至马厩。

马厩中,那匹马还是进门的模样,瘦骨嶙峋、伤痕遍布。根本不让人碰,只认吃的,自然无法梳洗。

听到脚步声,它转过头。

道长松开了搀扶的手,独自一人,极慢、极慢地走到马栏前,伸出手,颤抖着,抚上马儿颈侧一道深可见骨的陈旧疤痕。

白马没有躲避,反而低下头,用湿漉漉的鼻子,极轻地碰了碰道长枯瘦的手背,然后低下头,让道长抚摸它的鬃毛。

当年没有钱财再去抚养这个马,又不忍卖掉,只好放归乡野,这些年它是怎么过的呀?是在深山躲着吗?

“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夫君,也不是一个尽职的主人。”

沈聿修听见叔父用极低、极哑的声音,仿佛自言自语:

“当年出门时……是三个……”

“一个……还剩一口气,”

“一个……浑身是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