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比槐这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。

沈公子都说要在安家打地铺了,在拒绝就显得心里有鬼了。

安比槐当然不可能让他打地铺,客院用度极尽周到。

沈聿修却只略作休整,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蓝劲装,便去了道长的院子。

沈公子一直守着,不假手于人。
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,只有烛芯偶尔的“噼啪”声,和远处隐约的更梆。

丑时末,最寒最暗的时刻,床上的人有了动静。

先是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,接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眼皮颤动,猛地睁开!

那双眼浑浊、涣散,没有焦距,直勾勾瞪着帐顶,嘴唇开始剧烈哆嗦。

沈聿修立刻上前一步,身体微微前倾,全神贯注。

破碎的呓语从净明干裂的唇间溢出来,开始还含糊:“……开坟……取骨……化魂……夺舍……”

沈聿修瞳孔骤缩!

这不是普通的疯话!这是巫蛊!是邪术!是足以让整个沈氏家族被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禁忌之言!若传出去一星半点,莫说他一个协领之子,便是宫里的姐姐,乃至整个沈家清誉、前程,都将灰飞烟灭!

沈聿修想起了父亲临行前沉重的嘱托,三叔性子执拗,万一行差蹈错,必要时为家族清理,想起祖母提起这个老来子,就眼泪纵横,千娇万宠成了一个逆子。想起进宫的姐姐,想起大哥刚生下的幼子,如果三叔被人知道参与邪术,那些对头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攻击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