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他上了手术台,我们内分泌科会全程跟着,保证他的血糖在安全范围里波动。”
说完这些,吴磊就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不说话了。
坐在吴磊旁边的是血管外科的副主任郝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表,接着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患者血管条件很差。”
郝栋盯着幕布上的CTA造影。
“胫前动脉狭窄了七成,ABI只有0.58,脚趾那边的供血基本处于缺血状态。”
“我们血管外科能做的,就是在局麻下做一个下肢动脉球囊扩张术,把狭窄的主干道给撑开,改善一下脚部的血供。”
郝栋停了一下。
“但是有一个问题必须先说清楚。”
“我们科只负责把管道疏通,血管通了,血能流下去了,但是他这十二年糖尿病引起的周围神经病变,还有现在的骨髓炎,我们血管外科是解决不了的。”
郝栋看着前面。
“底子已经烂透了,就算血管通了,创面该烂还是会烂,这一部分的责任,我们血管外科可不担,当然如果要是截肢,我们也能做。”
说完,他又往椅背上靠了靠,双手抱在胸前。
骨科大主任宁广旭坐在郝栋的对面。
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暗红色的朱砂手串。
宁广旭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口水,笑了笑说:“要是截肢哪还用麻烦你们啊,我们骨科就解决了,这不是讨论保肢方案嘛。”
“不过郝主任这话说的也很透彻,其实我们骨科这边的难处也是一样的。”
宁广旭伸手指了指幕布上的X光片。
“死骨已经形成了,要是按照常规的外科原则来,清创,把坏死组织和死骨全都刮干净,甚至直接切掉一两个脚趾,这在技术上一点难度都没有。”
“最省事的办法,就是从小腿中下段直接截肢,一刀切了,术后缝合,两个星期拆线就能出院。”
宁广旭用手转了转手腕上的朱砂手串。
“但是如果想保住这条腿,那可就是一个大活。”
“骨头这东西一旦感染了,抗生素根本就打不进去。”
“死骨就像是一块泡在脓水里的海绵,会源源不断地往外面放毒。”
“清创倒是不难,但是把死骨刮掉以后,脚背上肯定会留下一个深到骨膜的大窟窿。”
宁广旭看着在座的几个人。
“这个窟窿最后谁来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