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卫国,县医院急诊科主任。

他看到陆渊,大步迎上来。两只手伸出来,握住陆渊的手。用力晃了两下。

“小陆大夫!欢迎常回家看看!”

王卫国笑得很深,嗓门很大,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。

“你爸陆建军的腰最近好点没?上半年他还来我这开过几次活血的膏药。骨头硬得很,让他休息他非要下地。”

县城是个熟人社会。王主任接到通知的那天,就把陆渊的信息给打听清楚了。

没有任何省城下派和基层迎接的官僚试探,只有老乡见面的熟络。

陆渊微微笑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回握了过去。

“好多了,谢谢王主任记挂。”

“走走,去三楼会议室。茶泡好了。”王卫国拉着他往里走,“院领导等着听你做学科指示呢。”

“王主任。”陆渊停下脚步。

他看了一眼横幅,又看向急诊大厅敞开的门。

“我也是安平人,这些虚礼咱们就省了。我带陈宇直接去换衣服。咱们一起去留观区查房?”

王卫国愣了一下。

他本来以为省城来的年轻专家,都是念完PPT就走过场的。

他看了看陆渊手里的旧出诊箱,眼睛亮了。

“好!这感情好!走,去更衣室!”

...

八点四十分,县急诊抢救室。

还没走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凄厉的嚎叫。

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在陈旧的平床上打滚,双手死死捂着下腹部,全身被汗湿透了。

旁边的农村父母急得团团转,母亲在抹眼泪。

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大夫站在床边,满头大汗,拿着几张单子直搓手。

“王主任!”看到王卫国进来,年轻大夫像看到了救星,“凌晨开始右下腹放射痛。怀疑输尿管结石,或者阑尾炎。但654-2打了一支,完全没用。”

“做超声排查!”王卫国皱眉。

“做不了啊!”年轻大夫急得跺脚,“超声科唯一那台急诊彩超仪,半小时前被推去二楼手术室了!送来个车祸脾破裂大出血的,正在台上跟台。最快还得半小时才能推下来!”

王卫国脸色沉了。

这就是基层的无奈,不是大夫不负责。是设备周转不开,机器在救命,底下的急症只能干等。

“那就等!给家属解释一下。”

陆渊站在旁边。

他没有看那张床。

他看着男孩头顶的空气。

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浮现。

【左侧魔丸扭转/缺血坏死】

器官因为血液彻底阻断而憋死,发黑,坏死。

等半小时彩超。

再请泌尿外科会诊。再推上手术室。

男孩的下辈子就废了。

陆渊转过头。

“王主任,我看看?”

王卫国立刻往旁边退了一步:“你看,你看。”

...

陆渊从医疗车上抽出两只乳胶手套。

“啪”。

套在手上。

“拉上帘子。”

陈宇迅速越过去,把蓝色的布帘拉严实了。

“脱裤子,按住他的腿。”陆渊对男孩父母说。

陆渊站在床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