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明晃晃的灯光下,他左边脸的额头甚至没有一丝出汗的迹象。
这在神经内科学上,叫典型的“霍纳综合征(HOrnerSyndrOme)”。
膨大的颈动脉血管夹层血肿,已经压迫到了旁边的颈部交感神经干。如果脱落,下一步就是大断电。
陆渊关掉手电筒。
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,开出检查单和留观医嘱。
“不能走。左侧颈内动脉夹层疑似破裂。”
陆渊把单子推过去。
“现在立刻去做头颈部CTA。办理急诊留观,准备抗凝或血管腔内支架介入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看了一眼那张写着好几千块检查费和留观手续的单子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大夫,我没听懂。我就按了个摩,扯着筋了!”
他有些火大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你在这给我扯什么造影留观?我这单生意三百万!我十一点的高铁必须上!”
男人的精英气场里透出一种防备。这是在大城市丛林里摸爬滚打出的傲慢。
“少给我搞什么过度医疗。我只是要一盒止痛药!你不开我换个地方买!”
陆渊看着他。
没有动怒,更没有去抢他手里的登机箱强行挽留。
一小时前。ICU门外的那个母亲,因为拿不出钱,在地上哭得像条狗。
而眼前这个戴着名表、开口闭口三百万的男人。却把足以救他一命的检查,当成了医生赚黑心钱的算计。
医院不是监狱。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无知甚至傲慢买单。
“出门左转有药房。如果是外伤肌肉痛,可以买布洛芬缓释胶囊。”
陆渊抽回那张单子。 燃文书库
翻开门诊拒签本。指着右下角的空白处。
“但在这里。不仅不能开药。你必须签下拒绝留观和检查的风险告知书。”
陆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后果自负。”
男人冷笑了一声。
抓起桌上的笔。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在一旁的陈宇看得目瞪口呆中。
男人一把抓起铝合金登机箱的拉杆。轮子在地砖上摩擦出清脆的响声。
摔门而出。
...
上午九点二十五分。急诊大厅感应门。
男人拖着行李箱,快步越过排队挂号的人群。
他一边走,一边掏出手机,准备给助理打电话安排高铁座位。
左边脖子和头颅深处,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剧烈的撕裂感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他走到急诊大厅尽头的玻璃感应大门前。感应器识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