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了。血和肺泡灌洗液都送了加急。常见的细菌、病毒、甚至是罕见的钩端螺旋体、非典型病原体筛查,全阴性。”张主任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。

“自身免疫查了吗?比如风湿免疫风暴导致的系统性血管炎?”有人提出疑问。

“抗核抗体谱、ANCA全阴性。不支持风湿免疫系统疾病。”

“有没有可能是在林区接触了不明毒素?中毒导致的爆发性多器官衰竭?”周德明喝了一口浓茶,看着屏幕。

“毒物筛查也做了。常见的三百多种农药、植物毒素全在正常值范围内。”

所有的医学假说。

在那些极其精密、昂贵的化验单据面前,全部被无情地堵死了。

这是一个死局。

现代医学的武器库已经打光了所有的子弹,但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。

所有的专家都在盯着那些化验指标。试图从那些极其复杂的免疫学、基因学数据里,找出一丝漏洞。

陆渊没有看那厚厚一沓的检验报告。

如果最高精尖的仪器都找不出原因,那就说明病原体极其隐蔽,或者根本不在常规监测的名录上。

患者远在五公里外的省院ICU。

陆渊眼前没有系统。没有红光倒计时,更没有灰白字的病名提示。

他像一个在迷雾中被剥夺了探照灯的猎手。

他修长的手指,翻开病案的最前面几页。

那里面记录着患者从当地县医院入院到转院的最原始体征变化。

几张有些模糊的患者转院时的下体和躯干体表照片。

陆渊的目光,停在了一张记录着患者“腹股沟淋巴结肿大”的查体黑白照片上。

“张主任。”

陆渊在安静的会议室里,按下了面前麦克风的开关。

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一毫在这个满是大佬的场合里的局促。

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这位年纪最轻的市一院主治。

由于之前的十二指肠穿孔和复杂血管缝合,圈子里没人敢轻视他。他们等着他提出某种更新的、更前沿的检测方向。

“患者一周前在贵州贵州林区。”陆渊翻开那本纸质病历的附件第四页,指着那张体表照片。“当地县医院的入院记录上写着:‘躯干及四肢可见散在充血性斑丘疹’。”

张主任点头:“对,我们查体也发现了皮疹。但高热伴随皮疹的疾病太多了,这不具备特异性指向。”

“那这些皮疹里,有没有特殊的焦痂?”

陆渊盯着台上的张主任。抛出了一个极其基础、极其原始的体征问题。

“焦痂?”张主任愣了一下。

“是的。一种边缘发红、中央呈黑褐色的死皮结痂。”

陆渊的声音在这个探讨着基因测序的会议室里,显得粗糙且原始。

“它不疼也不痒。通常极小。喜欢藏在人体最潮湿、最隐蔽的地方。比如腋窝、腹股沟、等等等。”

“在转院全身消毒擦拭和上各种深静脉穿刺管时,它很容易被忽略或者被当成普通的血痂覆盖掉。”

会议室里,有几个年龄大的传染科主任,在听到“焦痂”和“隐蔽部位”这两个词时,眼神突然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