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旭飞行于云层之上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脚下是连绵的城市建筑,他心神紧绷,一边催动灵力加快速度,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对战贪神的战术。贪神擅长幻境与精神攻击,当年知乐的幻境便是借助贪神之力才得以成型,此番对战,首要便是防备其幻境干扰,稳住心神;其次,贪神本源与邪气、怨气融为一体,需以锁妖灭邪大阵限制其再生能力,再集中力量击碎其本源核心,方能彻底剿灭;最后,务必速战速决,不能拖延,免得夜长梦多,更免得林喵久等生疑。
他一路疾驰,灵力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而与此同时,校园内的林喵,正陷入无尽的不安与慌乱之中。
林喵坐在教室的靠窗位置,指尖紧紧握着笔,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上,盯着老师书写的字迹,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,根本听不进老师讲的任何内容。她的注意力,全部集中在胸口佩戴的玉佩上,每隔几秒,就会低头,用指尖轻轻摩挲玉佩的表面。
这枚妖族护身玉佩,原本一直温润通透,触手生温,无时无刻不传递着君旭温和的灵力,让她心底安稳。可从君旭离开后不过半个时辰,玉佩的温度就开始一点点下降,从暖意融融,变得微凉,再到如今,彻底变得冰凉刺骨,如同一块寒冰,贴着她的肌肤,冻得她心口发紧。
更让她不安的是,玉佩此刻正不停地微微震颤,频率越来越快,像是在传递着某种紧急的信号,又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。她的心脏,也跟着玉佩的震颤,一起砰砰狂跳,坐立难安,浑身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紧绷,手心不断冒出冷汗,将笔杆都浸湿。
一种强烈到极致的预感,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——君旭出事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挥之不去,如同藤蔓一般,疯狂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在心底一遍遍自我安慰:君旭是妖族太子,修为高深,手握妖族大权,怎么会轻易出事?一定是自己想多了,是之前幻境里的惊险经历留下了心理阴影,才会如此敏感多疑。
可无论她怎么说服自己,那股不安感都愈发强烈,甚至越来越清晰,她能隐约感受到,玉佩的另一端,正传来一阵阵微弱的、痛苦的气息,那是君旭的气息,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,灵力波动也越来越紊乱,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厮杀,随时都可能湮灭。
林喵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微微颤抖,握着笔的手不停发抖,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痕迹,再也无法写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周围的同学察觉到她的异样,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,同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,小声问道:“林喵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,是不是不舒服?”
林喵回过神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摇了摇头,声音干涩:“我没事,可能是有点没睡好。”
她不敢多说,生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泄露心底的慌乱,更怕自己忍不住立刻冲出教室,去寻找君旭。
她强压着心底的急切与恐惧,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才勉强稳住心神。她悄悄拿出藏在桌洞的手机,屏幕亮起,可她看着空白的通讯录,才猛然想起,她没有君旭的任何联系方式,没有电话,没有微信,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绊,就是胸口这枚玉佩,唯一的沟通方式,就是用心神呼唤。
她紧紧攥住胸口的玉佩,将玉佩贴在掌心,闭上双眼,集中全部心神,在心底一遍遍地、急切地呼喊:君旭,君旭你在哪里?你是不是出事了?你回答我,好不好?
她的心神,顺着玉佩的牵绊,朝着未知的方向延伸,可回应她的,只有玉佩愈发剧烈的震颤,和君旭愈发微弱、愈发痛苦的气息,没有任何言语,只有无尽的厮杀声、轰鸣声,隔着遥远的距离,模糊地传入她的心神之中。
每一次听到那模糊的轰鸣声,林喵的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她眼眶泛红,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,随时都会滑落。
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,昨日小巷里贪神余孽的袭击,根本不是结束,只是一个开始。君旭从一开始就知道,他一直在瞒着她,瞒着所有的危险,瞒着自己要去独自面对生死之战,就是不想让她担心,不想让她卷入危险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