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虚派?”他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两遍,“你那位张山师父,是凌虚派的人?”
陈泽点头,把张山临死前交代的事捡重要的说了几句,没有拖泥带水。
沈放坐在那儿没动弹,右手食指搭在扶手上,敲了两下,又敲了两下,敲出个不规则的节奏,听上去是在想事。
“凌虚派。”他嘴里念叨了一遍,“这名头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几十年了,我也是在军中听老人家偶尔提过两嘴,听说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宗门,后来出了变故,人走光了,张山所说的传承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,留了张残图,”陈泽顿了顿,“但要到了凌虚旧址才会有反应,旧址在哪……他没说。”
沈放哼了一声,把椅背拍了两下。
“你小子运气是真的差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拍了把陈泽的肩膀,力道不轻,骨头都震了一下。
“行,或许能有消息,你先别急着走,给我几天。”
陈泽一拱手,没多说。
沈放没让他说,已经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,头没回,就这么对着半面墙说话。
“谷峰那老东西的梁子,这回彻底结死了,他化劲巅峰,怕会报复啊。”
“我知道了师父。”
“知道了三个字谁不会说。”沈放冷哼,进屋去了。
院子里又剩了几个人。
沈青衣站在兵器架旁边,没动,也没开口,就拿手指一下一下地弹着刀鞘的花纹。
弹了七八下,弹进了一片静里去。
没人注意到前院的动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先是一声低沉的喝住声,守门的弟子应了两句,然后脚步声快了起来,有人小跑进了后院。
赵烈跑得气喘,在院门口站定,手指了指前头,嘴还没能组织好话,脸已经白了半截。
“巡、巡抚大人来了!”
沈放从屋里走出来,脚步踩在门槛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大门开了。
陆青山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月灰长衫,进门来的时候两手背在身后,步子迈得不紧不慢。
他身后跟的,是今天在观礼席上站着的两名灰衣随从,其中一个高个子的,眼神一直朝着院子里扫。
沈放当了十六年兵,什么阵仗都见过,这会儿愣了一息,随即撩袍要跪。
“不必。”
陆青山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就两个字,但沈放的膝盖生生顿在了空中,没往下去。
沈放直起身,两手抱拳,规规矩矩一礼。
“陆大人光临寒舍,沈放有失远迎。”
陆青山没接这个客套,目光越过沈放,落在他背后那个正端着茶碗、神色不变的年轻人身上。
那个高个子灰衣人的眼睛也跟过去了。
陈泽把茶碗放下,站起来。
他能感知到那道目光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