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峰的瞳孔猛缩。

他是真没想到，或者说不敢想。

一粒血爆丹的效用他已经亲身验证了，一炷香内三倍战力，那是什么概念？齐霄若是服了这药再上擂台，别说陈泽，怕是连沈放都未必能讨得了好。

而周同礼的意思很明显。

不止一粒。

“大人！”谷峰噗通一声单膝跪下，膝盖砸在碎石上，皮肉割出血来他眼皮都没眨一下，“大人对风云武馆的恩情，谷峰粉身碎骨无以为报！”

周同礼上前，弯腰拍了拍谷峰的肩头。

手劲不大，但那一拍里头的分量，谷峰掂得明白。

“好好练。”周同礼的声音放得柔和，跟哄孩子似的，“三个月后，本府等着看风云武馆一飞冲天。”

谷峰跪在原地，目送知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。

他站起来的时候，膝盖上的血已经凝了痂。

两只拳头攥起来，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，一直响到小臂的筋腱。

三个月。

凌霄武馆，你们等着。

……

凌霄武馆后院。

沈放站在场子中央，手里提着一柄环首大刀。

刀身宽三指，长四尺二，通体乌黑，没有半点花纹，丑得跟铁匠铺里刚打出来的毛坯没什么两样。

“我在军中十六年，杀过蛮夷，杀过山匪，杀过哗变的逃兵，从伍长干到参将，中间换了十一把刀，命只有一条，能活到退下来，靠的就是这套刀法。”

沈放的语速放慢了，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乱星辰。”

名字取得大。

但沈放不是那种吹牛皮的人，能让他当压箱底传给徒弟的，份量绝不会轻。

“此法以快打快，以力打力，重刀走力道，一刀劈出去，马背上的铁甲兵能给你从肩劈到胯。轻刀走速度，三十六式连环不断，对手连换气的空当都找不着。”

沈放没给陈泽消化的时间。

他脚步一沉，整个人的气势骤变。

第一刀劈下来的时候，破空声尖锐得扎耳朵，那柄军刀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，刀风卷着地上的碎石子抛出去，打在围墙上嗒嗒响。

陈泽的瞳孔收紧了。

快，太快了！

化劲催动下的军刀完全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江湖路子，没有花哨的起手、没有所谓的虚晃。

每一刀出去，起点是杀人，落点还是杀人。

沈放的步伐在练功场上碾出了痕迹，第二刀跟着第一刀，第三刀踩着第二刀的刀尾，刀光连成一片，跟一张网似的往前铺开。

到第十二刀的时候，练功场角落里那根碗口粗的桩木被刀风削掉了一层皮。

到第二十刀，场中央的空气都在嘶嘶作响。

沈放收刀。

一套三十六式打完，军刀横在身前，寒芒刺眼。

他大气不喘，就是鬓角淌了点汗。

“看清了？”

“看清了十九式。”陈泽回答得老实。

沈放嗯了一声，倒也没嫌他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