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麓南段断崖区,晶化硅岩矿场。
十几辆全封闭的重型运输车排成一字长龙,停在矿坑外围的平地上。
领头的司机跳下车,对着矿坑方向喊了一嗓子。
“货到了!”
车箱的铁栓被从外面拉开,门板放下,黑工们鱼贯而下。
总人数三百出头。
这群人大多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身上的衣服打着形状各异的补丁。
他们在密闭的车厢里经历了近四十八小时的颠簸。
沿途的非铺装路面让车辆上下颠簸的幅度超过半米,许多人在车厢角落里留下了呕吐物。
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踩着舱门的踏板走到地面。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没有厂房,没有招牌上写的员工宿舍,没有干净卫生的食堂。
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矿坑,矿坑后方是垂直高度超过百米的断崖。
周围是毫无遮挡的荒野,风吹过地面的沙土,卷起一阵黄色的尘柱。
这环境别奢求住宿条件了,就是起夜黑灯瞎火里别碰见异兽呲牙算可以了。
上了大当了!
这时,矿区深处走出来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猎荒者。
一个脸上带着横肉的猎荒者头目走到人群前方,宣讲道。
“我就是矿区的安保队长。”
“规矩很简单,每天干满十六个小时,完成基础定额。”
“早上一顿杂粮饼,晚上一顿肉汤,干不完定额,没有肉汤,连续三天干不完定额,自己走回青云城。”
干瘦男人听完这些条件,松开了原本攥紧的拳头,他走到发放工具的推车前,拿起一把矿镐,试了试重量。
这是一种极度务实的生存哲学。
棚户区出来的人,生存底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。
住宿环境差、工作时长超标、没有安全保障,这些在荒野地带的村民看来都无法忍受的压迫,在他们眼里,只要能换取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的摄入,就可以被接受。
麻木,是底层劳工最强大的保护色。
他们不需要动员,不需要思想教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