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沿着巷子走了不到十步,忽然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斗笠下的脸,隐没在阴影里。
但赵铁柱能感觉到,那个人在往他趴着的方向看。
赵铁柱屏住了呼吸,整个人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。
那个人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,消失在了巷子拐角处。
赵铁柱等了足足一炷香,确认没有人再出来,才从屋顶上滑了下来。
他没有追那个人。
也没有闯进院子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飞奔回了摄政王府。
"王爷!"
他冲进书房的时候,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。
"找到了!"
"城北青衣巷!尽头那个院子!"
"前朝官员的旧宅!有人在里面——"
他的话没说完,就看到了书房里还坐着另一个人。
李敢。
李敢的脸色也不好看。
"怎么了?"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李敢抬起头。
"暗道查出来了。"
"从慈宁宫出发,一共有七个出口。"
"六个在皇城内部。"
"还有一个——"
他顿了顿。
"在城北。"
"青衣巷。"
赵铁柱和李敢对视了一眼。
两个人的背后,同时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李玄靠在椅背上,手指交叉放在腹前。
面前的舆图上,城北青衣巷的位置,已经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。
"所有的线,都汇到一起了。"
他拿起朱笔,在青衣巷的位置上重重画了一个叉。
"明天就是月圆。"
"今晚——"
"包饺子。"
摄政王府前院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三百名南疆武士跪在地上,纹丝不动。为首的刀疤男子始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,态度恭谨得无可挑剔。
但他们身上那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,压得王府的侍卫们喘不过气来。
李敢闻讯赶到时,冷汗都下来了。
"你们怎么进城的?"
"城门官验过我们的文牒,放行的。"刀疤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大乾鸿胪寺印章的通关文书。"乌图大祭司走之前,向贵国鸿胪寺报备过。这批圣物入京,是合法合规的。"
李敢接过文书看了看。
印章是真的。手续齐全。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这个乌图,走之前就把路铺好了。
"王爷不在。东西先放在门外,等王爷回来再定。"
"可以。"刀疤男子很配合。"我等就在门外候着,圣女殿下什么时候召见,我等什么时候进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