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多言,这五枚是给孔有德准备的催命符。”
最后那枚火箭弹的硝烟散去时,天边最后一抹残红被夜色彻底吞没。
气灯渐次点燃,试验场亮如白昼。
茅元仪望着远方那片焦土,胸中积压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。
“陛下,首发即中,射程稳在三千步,随时可以交付御营。”
朱启明微微颔首。
“余下十五枚,需几日完工?”
毕懋康心中默算,躬身答道:“得益于今日工艺之进,三日内可成,唯需铁厂那边加紧供应特种钢材。”
“钢材的事,朕会下旨催办。”
朱启明翻身上马,神色在灯火映照下明暗不定。
“这成品的五枚火箭今晚装船,明晨随孙传庭部出海,毕懋康,你派精干人手押运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朱启明勒转马头,看向茅元仪。
“茅卿,你是想留在张家湾继续督造,还是随船去那扶桑之地看个究竟?”
茅元仪毫无迟疑,抱拳道:“臣亲手造的利器,臣定要亲眼看它落在逆贼头上。”
朱启明嘴角划过一抹弧度,双腿一夹马腹,带着亲卫营没入夜色。
乾清宫,西暖阁。
朱启明归宫时已是亥时。
他褪去披风,端坐在御案后,案上摊开一幅巨大的海图,密密麻麻的红线尽数指向东海。
“陛下,阁臣们已在偏殿候旨多时了。”
“宣。”
孙承宗领头,温体仁、黄道周等绯袍重臣鱼贯而入,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凝重的墨香味。
自登基以来,内阁权柄被朱启明拆解殆尽,重臣们如今更多是在为皇帝的决断查漏补缺。
但今晚的气氛显然不同。
“都坐吧。”
朱启明单刀直入,指尖点在海图的东端。
“朕今晚召你们,只为一件事——出兵日本。”
殿内陷入死寂,阁臣们并无意外之色,毕竟孙传庭的调动瞒不过这些老狐狸。
孙承宗缓缓起步,拱手道:“孔、耿二贼叛国投敌,祸乱倭境,陛下兴师平叛,乃是彰显天朝上国之威仪。”
这话将侵略粉饰成了平叛,给了朝廷最体面的遮羞布。
温体仁顺势附和:“首辅所言极是,若纵容叛将在海外称霸,大明颜面何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