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懂了吗?”
陈邦彦俯下身,眼神如利刃般直刺雅各布的灵魂深处,
“三百年前,有个叫蒲寿庚的,和你们打的是一样的算盘。他以为靠着出卖恩主、靠着那点操纵金钱的本事,就能在华夏大地上永享富贵。结果呢?大明的开国皇帝把他的名字刻在了耻辱柱上,三百年了,他的后人连做个良民都不配!”
“你们这种人,没有根,没有国,没有底线。”
陈邦彦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带着一种来自天朝上国的极度蔑视,
“在你们眼里,万物皆可买卖,连忠诚都能标价。但你记住了,大明的土地,不卖!”
雅各布瘫坐在草堆上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原本以为,凭借着自己掌握的欧洲金融知识和那些所谓的“国际贸易规则”,足以在大明新政中谋得一席之地。
但他错了,他面对的是一群有着深刻历史记忆、且极度排斥“投机背叛”的大明脊梁。
“说吧。”陈邦彦重新站直身体,那种霸气侧漏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,“你在吕宋还有多少同伙?西班牙人的远征舰队到了哪一步?你们在澳门留下的暗桩还有哪些?说清楚了,我给你个痛快。说不清楚,南洋的海里,不缺你这一具喂鱼的尸首。”
走出盐仓时,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。
陆文昭跟在陈邦彦身后,低声问道:“邦彦兄,真要一棍子打死?陛下那边……”
“陛下比我更恨这种人。”陈邦彦看着漆黑的海面,语气森然,“陛下说过,资本如果没有国界,那它就是最致命的毒药。我们要的是贸易,不是寄生虫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南边的方向,那里是吕宋,是南洋,是那些西方蛮夷试图染指大明的跳板。
“文昭,香港建港的事,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。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把这片海湾的底细摸清楚——水深、岸线、潮汐、地质。哪里能建码头,哪里能建船坞,哪里能架炮台。一寸一寸地量,一笔一笔地记。三个月内,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勘探报告。”
陆文昭点点头:“这个我在行。鸡笼港就是这么趟出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邦彦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所以陛下才让你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
“等你这边勘探完,我回南雄后会调一批人来。工程师、测绘员、筑路匠,还有管物料的、管账目的。到时候,咱们得搭个正式的班子——就叫‘香港建港总局’吧。你管勘探施工,我管物资调配,王制台管地方协调。三家拧成一股绳,才能把这事干成。”
“建港总局?”陆文昭愣了一下,“这规格——”
“陛下定的事,就没有小事。”
陈邦彦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,
“香港是南洋舰队未来的母港,是陛下剑指南洋的剑鞘。这种工程,光靠一个鸡笼港的人力是不够的,光靠广东一个省也不够。得把南雄的工业、广东的人力、岭南的财力,全部拧到一起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陆文昭:
“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把这片海湾的底细摸清楚。剩下的事,我来办。”
“好。勘探的事,交给我。”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涩的海味。
远处的海面上,最后一抹月光碎成了银鳞。
陈邦彦忽然压低声音:
“‘吕宋’那边,我回去后会派人去查,陛下的移藩计划,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