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广州陪都?剑指南洋!

他原以为那铁甲是报纸、是礼教、是虚无缥缈的民心,可此刻他才惊觉,那铁甲是实打实的钢铁洪流,是喷火的炮管,是足以碾碎一切旧秩序的暴力逻辑。

朱启明转过身,提笔在御案上写下一道谕旨。

“广州造船厂上下,赏一年俸银。李待问加右佥都御史衔,曹化淳赏内帑五千两。发出去,让天下人都看清楚,朕的钱花在哪,朕的眼盯着哪。”

陈子壮小心翼翼地收起谕旨,袖口里的手却攥得生疼。

他是个聪明人,聪明到已经嗅到了那股暴雨将至的湿咸气息。

“集生,广州近况如何?”

朱启明坐回原处,语气忽然变得像是老友叙旧,随口问了一句。

陈子壮心头猛地一紧,这看似随意的询问,往往才是帝王真正的杀招。

“回陛下,”

他斟酌着每一个字眼,唯恐失了分寸,

“广州商税已占朝廷三成有余,市舶司的船队最远已抵天竺。南雄那边,已成天下工匠汇聚之地,蒸汽机、火铳、铁船,皆出自彼处。广州城里的商人,半数是靠给南雄供货发的家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复杂起来:

“臣父来信说,如今广州的孩子,多不读四书五经了。他们学算盘、学番话、学那所谓的‘机械图’。老学究们气得跳脚,可家长们不买账——读经不能活命,学技却能发家。陛下,广州的世道,变了。”

朱启明哈哈大笑,笑声中透着一种得计后的狂放。

笑声戛然而止,朱启明盯着陈子壮,眼神幽深如渊:

“集生,你说——广州离京城,有多远?”

陈子壮完全跟不上皇帝犹如野马脱缰般的思维,他愣了一下道:

小主,

“这……水路兼程,约四千里。快船也要走一个多月。”

“四千里……一个月。朕在京城,广州的事等朕知道,黄花菜都凉了。集生,你说,如果朕把广州升格为陪都,建制比照南京,如何?”
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陈子壮的天灵盖上。

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

他腾地站起,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朱启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哦?为何不可?”

陈子壮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震惊,飞快地组织言辞:

“陛下,陪都之设,关乎国本。南京乃太祖龙兴之地,太宗迁都后留为根本,那是大明的‘备份’。广州凭什么?”

他越说越快,仿佛在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:

“况且,升陪都需建宫室、设衙门、置官员——朝廷正对西域用兵,处处要用钱,哪有余力再建一个陪都?再者,南京那帮老臣会怎么想?江南士绅会怎么想?天下人会说陛下——”

他说到这儿,忽然顿住了。

因为他看见了朱启明的眼神。

那眼神里没有恼怒,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。

陈子壮张了张嘴,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
他的理智在呐喊:

你是圣人门徒,你是探花及第,你要守的是大明的礼法,是那套传了三百年的体统!

广州即便再富,它也是岭南,是南蛮之地,升为陪都是在刨士大夫的根!

可他的血脉深处,却有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咆哮:

那是你的家乡!那是你父辈翘首以盼的荣光!

那些源源不断的商税,那些日新月异的工坊,那些不读四书改学算盘的孩子——那都是他的父老乡亲!

广州,凭什么不能?

南京有什么?

南京有的,广州都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