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认已穿过星星峡,现盘踞在哈密以西三百里的野马泉。残部不下六千,其中披甲精骑过两千,余者多为掠来的回部丁壮及妇孺。”
“甲械尚在,尤其是那股子困兽之斗的狠劲,不可小觑。。”
满桂眉头拧成疙瘩:“六千?他娘的在辽东没被打死,倒滚雪球了?”
“不是滚雪球,是投了主子!”
陆绎冷笑,
“夜不收亲眼瞧见,叶尔羌汗国的使者进了皇太极大营,待了三日才走。走时带走五十副棉甲、三十张强弓,留下了三百头骆驼的粮草。皇太极部现下打的,是叶尔羌‘客军’的旗号。”
堂内顿时一阵哗然。
黑云龙啐了一口:“叶尔羌这是找死!”
卢象升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,清脆的撞击声瞬间压住了甲片的摩擦:
“所以,皇太极不是丧家之犬,是叶尔羌请来看门的狼。陆绎,接着说。”
“是!”
陆绎换了一张纸,
“第二,叶尔羌汗国。其阿布都拉哈汗三个月前秘密接见皇太极使者,许其在野马泉过冬,开春后‘协防’哈密。条件有三:一是皇太极部须助其抵御大明西进;二是交出半数工匠;三是其长子豪格,需入叶尔羌为质。”
他稍作停顿,抬眼看向众人:
“夜不收探得,豪格已于十日前送入叶尔羌都城莎车。皇太极……这是把根扎下去了。”
“好!好得很!”
卢象升忽然冷笑一声,
“一条丧家之犬,摇身一变,成了叶尔羌的座上宾。这是摆明了要跟我大明,在这西域斗一斗。”
满桂跨步而出,声如惊雷:
“督师!给末将五千骑,十日之内,必取皇太极狗头!”
“不急!”
卢象升摆手,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脸,
“诸位可知,陛下为何要兴师十万,远赴这戈壁荒漠?”
众将沉默。
卢象升缓缓起身,从案上拿起那卷明黄诏书,却没有展开。
“天下人都以为,此番西征,是为追剿建酋残部,永绝后患。”
“错了!”
“皇太极,不过是陛下递出来的一把刀,一个由头!”
他猛地将诏书拍在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,
“陛下要的,是自汉唐之后,再无人真正握在手中的——西域!”
堂内死寂,只余炭火噼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