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死吗?”小野寺信繁恼怒地打断他,“至少活着,还有机会。”
莽古察看着门外那些鬼面人。
他们甚至没有举枪,只是静静站着,像是在等待。
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,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人窒息。
终于,他松开了手。
腰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两个鬼面人走进来,用特制的绳索将他们反绑。
绳子勒得很紧,但手法专业,既不会挣脱,也不会伤人,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。
被押出营房时,莽古察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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堡垒里到处都是尸体。大部分是自己的兵和倭兵,死状几乎一致——枪伤,一枪毙命。
少数几个死在刀下,伤口都在咽喉或后脑,干净利落。
而袭击者……
他数了数,过道里七个,上层平台上有七八个在警戒,角落里还有几个在搜查尸体。总共不超过三十人。
三十人,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三十丈高的悬崖,干掉了堡垒里一百多守军,外加外面营地的一百多人。
不是人!
绝对不是人!
他被押到堡垒中央的空地上。
这里已经蹲了二十几个俘虏,全是伤兵,没一个能站着的。
小野寺信繁的两个武士也在其中,一个喉咙碎了,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,一个膝盖碎了,脸色惨白。
空地边缘,一个没戴面具的汉人中年书生站在那里,正低头看着一张海图。
他穿着深蓝色棉袍,外面套了件简单的皮甲,腰间挂着一支奇怪的、像是铁管拼接成的火铳。
书生抬起头,微微一笑,看向莽古察。
“济尔哈朗在哪?”
莽古察啐了一口:“要杀就杀,废话少说!”
"啪!"
"给你脸了?"
莽古察顿时懵了,他都没看清楚那个鬼面人怎么出手,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个耳光,那张本就胖的脸更加肿胀如猪。
"现在呢?"
那书生依然笑盈盈地问,
"可以说了吗?"
莽古察猛地转回头,眼中喷火,张口欲骂——
啪!
反手又挨一记更重的耳光!
他嘴角当即裂开,血丝渗了出来。
“哇啊——!明狗!我操你——”
莽古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污言秽语的咒骂刚脱口,鬼面兵正想再赏一耳光。
书生手中扇子"咔哒"一声,抬手制止。
他冷笑一声,转头吩咐:“带那个土人头领过来。”
听到“土人头领”四个字,莽古察的咒骂声戛然而止,脸色瞬间惨白。
片刻后,哈拉达被带来了。
这个乌德盖头人手里还提着那柄铁斧,斧刃上沾着血。
他看到莽古察时,眼睛瞬间红了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书生对哈拉达说了几句什么,哈拉达重重点头,举起斧头。
“等等!”
小野寺信繁突然开口,用的是汉语,
“我们可以谈!我知道济尔哈朗的位置!也知道松前藩的计划!”
斧头停在半空。
书生抬手制止。
他走到小野寺信繁面前,蹲下身:“说。”
“你要保证我们不立刻死。”
“可以。”
将领点头,
“但说谎,我会把你交给他,落在他手上什么下场,我相信你比我清楚!”
他指了指哈拉达。
小野寺信繁惊惧地瞥了眼那个野人,不由打了个冷颤:
“济尔哈朗主力在库页岛南端,一个叫白主的地方。那里有海湾,可以停大船。松前藩的三千人和二十门炮,会在三月十五抵达,与他汇合。他们计划……反攻大陆。”
“哦?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堡垒里有一份海图,在指挥室的暗格里。上面标了所有补给点和联络信号。”
小野寺信繁生怕卖的不够彻底,语速很快,
“我可以帮你们认图,帮你们翻译倭文信件。只要……留我一命。”
书生站起身,对旁边的士兵说:“带他去认图。如果属实,留他。如果撒谎……”
"剁了喂鱼!"
小野寺信繁被带走了。
书生又看向莽古察:“你呢?”
莽古察看着哈拉达手中的斧头,又看看周围那些静静站立的鬼面士兵。
晨光已经照亮了东方的海平面,那些鬼面具在光线下少了几分诡异,多了几分冰冷的威严。
他终于低下头。
“……我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