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有点破烂,打完,丢一两件在不显眼又容易找到的地方。”
“水蝎子”接过,捏了捏,咧嘴笑了:
“明白!栽赃嘛!千总放心,弟兄们手熟!”他身后那群人眼里冒出贪婪的光,仿佛已经看到燃烧的町屋和散落的财宝。
“抢到的,三成归公,七成你们自己分。谁手快,谁多得。”
赵胜补上最后一句。
瞬间,那五十双眼睛里的光变成了饿狼般的绿。
“至于你们,”
赵胜走到那群萨摩降卒面前,改用倭语,语气冷硬,
“看着他们怎么做事。以后,你们也得学。学不会,或者有异心……”他指了指漆黑的海面,“喂鱼。”
安排停当,东边天际已泛起蟹壳青。
“水蝎子”带着人悄悄登船,两张半旧的白帆升起,借着微弱的晨风,像两条鬼影滑出港口。
赵胜没回住处。他就在港口一堆木材上坐下,看着天色一分分亮起来。
王胡子端来一碗热乎的杂粮粥和两块咸鱼,他慢慢吃着,味同嚼蜡。
脑子里过着一遍遍计划:那三个“报信”的,此刻应该在山林里拼命奔跑,恐惧和“使命感”驱使他们不敢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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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水蝎子”的袭击最迟明晚会有消息传回。
同时,王胡子派出的另一支伪装小队,也该在边境上点起几处“恰到好处”的火头了。
一切都像他推倒的第一块骨牌,后面的连锁反应,已经开始,停不下来。
“千总,耿将军唤您去。”晌午时分,亲兵来报。
赵胜心头一凛,收拾心情,快步赶往那处武家屋敷。
耿仲明不在议事厅,而是在一间临海的茶室里。
他正跪坐在榻榻米上,面前摆着一张粗糙的九州沿海图,眉头紧锁。
见赵胜进来,只抬了抬眼皮。
“坐。”
赵胜依言坐下,隔着地图,能闻到耿仲明身上浓重的茶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“那三个逃了的,是你放的?”耿仲明没绕弯子。
“是。”赵胜坦然承认,“卑职以为,让他们把‘消息’送出去,比我们自己散布,更有力。”
耿仲明手指在地图上熊本的位置敲了敲:“血洗沿海……这风声,是不是刮得太狠了点?万一吓得熊本那群废物缩进城里死守,或者干脆联合起来……”
“将军,他们越怕,才越可能出错。”
赵胜身体微微前倾,
“风声狠,他们才信我们是亡命徒,什么事都干得出。守城?沿海那么多村子、小港,他们守不过来。联合?消息传得越快,他们互相猜忌推诿得也越快。我们要的就是他们首尾难顾,人心惶惶。等我们真动的时候,阻力才会小。”
耿仲明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扯了扯嘴角:
“你倒是敢想敢干。罢了,事已至此。水军那边如何?”
“快船已派出两支小队袭扰肥前,一则练兵,二则配合风声,让倭人确信我们要动手。大队船只正在抢修加固,降卒中懂水性的已单独编练,只是……时间太短,堪用者不多。”
“抓紧。”耿仲明揉了揉眉心,“大帅那边,被幕府那老狐狸用‘海西’一词堵得心烦,正需要几场胜仗提气。你弄出的动静,要快,要响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
从茶室出来,赵胜后背又是一层细汗。
耿仲明没有深究他放人细节,但那份审视无处不在。
自己必须更快拿出点“成果”。
接下来两天,港口日夜喧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