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皇帝去南山营,多是轻车简从,甚至微服。
朱启明略一思索,嘴角微扬:“用全套天子卤簿,依制而行。”
“老奴遵旨!”
秦良玉闻言心头凛然!
全套卤簿,旌旗仪卫,法驾煌煌!
陛下以此等最正式、最威严的礼仪前往一座军营,其意绝非寻常巡视。
这既是对南山营无与伦比的宣示性荣宠,亦是为她秦良玉此番“观瞻”,披上了一层“奉旨而行、圣心瞩目”的耀眼光环。
顷刻间,方才安静的西苑外变得肃穆而凝重起来。
龙旗宝幢次第展开,金瓜斧钺,映日生辉,锦衣卫大汉将军与精锐侍卫层层环卫,玉辂金辇,巍然陈列道中。
朱启明登上前导的玉辂,秦良玉获殊恩,骑马随行于御驾之侧。
当仪仗启动,浩浩荡荡驶出西苑,穿过京城街道时,那磅礴的皇权威仪,与方才别墅区的闲适清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。
秦良玉端坐马上,感受着道路两旁百姓敬畏的目光和如山压力,心中了然:陛下这是刻意为之。
护圣夫人常住张家湾,陛下频繁出入南山营,稀松平常,轻车简从,也是常态。
而今日,为她秦良玉,竟动用了登基以来都未曾轻用的全套天子卤簿,以最隆重、最公开的仪式,穿城而过!
这不是在彰显南山营的地位,南山营的地位无需这般彰显。
这分明是在向京畿百官,向天下万民,昭示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——
她秦良玉,以及她所代表的石柱白杆兵,在当今天子心中,拥有何等超然、何等信重的地位!
陛下是在用这煌煌仪仗,为她此行、为她即将肩负的西南重任,铺就一条金光大道。
今日之后,任谁提及她秦良玉与“武威营”,都必将想起今日御街之上的这番煊赫景象。这份“圣眷优隆”的印记,将是她未来在西南行事、在朝中应对最坚实的依仗,也是给所有可能掣肘者的一个无声却雷霆万钧的警告。
想到此节,饶是秦良玉一生沉浮、不慕虚名,胸中也难免心潮澎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