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他反应,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,抽在另一边脸上。
这下他整个人都瘫软下去,鼻涕眼泪,混合着血水,糊了一脸。
包衣彻底崩溃了,像一滩烂泥般伏在地上,发出呜呜的哭声,含糊地用生硬的汉话求饶:“主子爷饶命……饶命啊……奴才什么都说……什么都说……”
尚可喜脸上毫无波澜,缓缓开口:“城里,现在是谁在主事?有多少兵马?”
那包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抬起肿痛的脸,语无伦次地哭着道:“是……是济尔哈朗贝勒……是、是他守着……带着、带着些老寨的人马,人……人不多,真的不多……大汗,大汗他们早走了,往西边去了……贝勒爷说,要、要死守祖地,不能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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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尔哈朗?!
尚可喜与许尔显交换了一个眼神,是他!
“他有多少人?藏在何处?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具体啊……只知道,贝勒爷身边都是些老家底,人真的不多……城里粮草也不足了……汗王殿……殿下好像还有些老物件,没、没来得及带走……”
包衣眼神闪烁,语焉不详,神态卑微而惶恐。
许尔显眉头微皱,低声道:“将军,此人之言,不可尽信。”
班志富却盯着那包衣,冷哼道:“量他一个砍柴的奴才,也没胆子骗我们!将军,机不可失!”
尚可喜盯着那瑟瑟发抖的包衣,目光如刀,仿佛要刺穿他的心肺。
那包衣哪见过如此凶狠的目光,吓得浑身一颤,把头埋得跟鹌鹑一般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带下去!”
尚可喜做了个斜劈的手势,亲兵心领神会,拎着包衣便跟拖死狗一般往外拖,不顾其杀猪般的凄厉求饶声,粗暴地将他拖出了大帐。
帐外求饶声戛然而止!
片刻后,一名亲兵入帐,对着尚可喜微微点头。
帐内重归寂静,唯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济尔哈朗的名字,像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头,激起了涟漪。
建虏贝勒啊,不管是俘还是杀,放在今上横空出世之前,都是可以直接封侯的!
如今虽不如以前值钱了,但加上掘祖坟毁宗庙之功,封个伯爵,应该绰绰有余吧……
这巨大的诱惑让尚可喜一时间失了神。
“将军,”许尔显的声音唤醒了他,“济尔哈朗乃宿将,不可轻敌。此人口供,未必全然可信。”
班志富却道:“一个吓破胆的包衣,量他也不敢撒谎!将军,机不可失!”
尚可喜踱步帐中,火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。
济尔哈朗……
老物件……
两种念头在他脑中交织。
最终,对功勋的渴望压倒一切。
“传令!明日拂晓,火炮准备,先轰他个天翻地覆!步卒结阵而进,稳步破城!我倒要看看,这赫图阿拉,是不是铜墙铁壁!”
正月十三,黎明。
黑暗尚未褪尽,明军阵地上已火光迸现。
“放!”
轰隆——!
三十门虎蹲炮、弗朗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炽热弹丸划破晨霭,狠狠砸向赫图阿拉的城墙与城门!
“轰!轰!轰——!”
砖石木屑横飞,烟尘冲天而起!
那座象征后金崛起的城池,在猛烈炮火下颤抖。
本就非为应对重炮设计的城门,在承受十数轮轰击后,发出一声哀鸣,轰然洞开!
“南山营,前进压制!东江镇的弟兄们,随我夺城!”
尚可喜战刀出鞘,寒光凛冽。
“砰砰砰——!”
南山营火铳手踏着整齐步伐,轮番齐射,铅弹如雨,将城头任何敢于冒头的抵抗瞬间粉碎。
在绝对火力优势下,明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外城,沿着街道向内城稳步推进。
抵抗零星而绝望。镶蓝旗残兵利用熟悉地形巷战,但在明军严整队列和犀利火铳面前,犹如螳臂当车,瞬间尸横遍地。
不到一个时辰,外城已基本肃清,兵锋直指内城核心——
那座矗立在山岗上的汗王殿。
胜利在望,明军士兵纷纷面露喜色。
“将军,看来济尔哈朗也无力回天了!”许尔显望着近在咫尺的汗王殿,松了口气。
班志富兴奋道:“将军,拿下此殿,捣毁虏廷宗庙,便是盖世奇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