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指着城内:“城里的存粮,三个月前就快见底了。今年秋粮,大半都被征调去了沈阳,剩下这点,连喝稀粥都撑不过一个月!战马饿得皮包骨头,拉出去都嫌丢人!您听听,这城里还有半点人气吗?再守下去,不用明军来攻,城里那些汉人包衣,怕是就要用咱们的人头,去给孙传庭当投名状了!”
巩阿岱喘着粗气,副将的每一句话,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绝境?
他只是不甘心!
不甘心就这样像垃圾一样被皇太极抛弃,不甘心祖辈跟随舒尔哈齐、阿敏打下的基业,最终落得个焚城而逃的下场。
他扶着冰冷的垛口,眺望南方。
恍惚间,他似乎看到了无数悬挂着大明龙旗和“孙”字帅旗的战船,正劈波斩浪而来。
孙传庭……那个据说用兵如神,连大汗都忌惮三分的南朝经略……
他来了,而大汗,却要他们烧掉一切,逃跑。
“北归……嘿,北归……” 海棠趣书屋
巩阿岱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惨笑,
“回赫图阿拉的老林子?回去啃树皮,和野人争食?这就是我大金天聪汗,给我们指明的活路?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身边的副将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终于,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痛苦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的声音干涩,没有一丝波澜,“执行汗命……焚城,北撤。”
“所有带不走的……一粒米,一间房,都不准留给南蛮子。”
“召集所有兵马,裹挟……不,‘护送’所有丁口,即刻出......”
"轰!!!”
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,从城南方向猛然传来,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颤!
城头、城内,所有的哭喊、呵斥、燃烧声,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,出现了刹那的死寂。
巩阿岱霍然扭头,望向南方,心脏如同被一只冰手攥紧。
不等他做出任何判断——
"轰!轰!轰!!!"
紧接着,是如滚雷般连绵不绝的炮声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一声比一声急促,一声比一声更近!炮弹尖锐的破空声清晰可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