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,必须让他们自掏腰包!
他刚想开口探探口风,朱启明却重重地冷哼一声。
“把朕的话带回国内?你当这是街头买菜,可以讨价还价吗?空口白话,一来一回要耽误多少时日?皇太极的铁骑,会停在鸭绿江边,慢慢等你回去商量吗?”
朱启明目光一转,看向身旁侍立的文书官,声音陡然变得严厉。
“取纸笔来!让朴使臣现在就写!不是他写,是‘代表朝鲜国主’,立下字据!”
“写明所欠钱粮具体数额、限期三月内结清之承诺,以及恳请天朝大军入驻汉城,协防朝鲜之国请!写完,用上你的使臣印信!”
轰!
朴仁勇只觉得天旋地转,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做梦也没想到,皇帝竟会如此咄咄逼人,连一丝一毫转圜的余地都不给。
这白纸黑字写下来,再盖上他的使臣官印,那就是铁证!
将来朝鲜若有半点不从,大明随时可以拿着这份字据,名正言顺地兴师问罪!
“陛下……这……这事关国体,非同小可,下臣……下臣不敢擅专啊……”
朴仁勇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怎么?”朱启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“莫非朴使臣方才所言‘尽快筹措’、‘定当结清’,皆是敷衍朕的虚言?若是如此,那你何必多此一举,千里迢迢赶来京城求助,直接去济州岛找曹变蛟将军搬救兵不就行了!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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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不不!外臣绝无此意!外臣……外臣写!下臣这就写!”
朴仁勇被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再说半个“不”字。
在两名玄甲亲卫如同铁塔般无声的注视下,他颤抖着双手,接过文书官递来的湖笔,匍匐在冰冷的案几前,几乎是含着血泪,一字一句地写下了这份将成为朝鲜未来沉重枷锁的“请兵文书”暨“欠款确认书”。
每写下一个字,他都感觉像是在自己心头剜下一块肉。
当他取出怀中那方沉重的使臣印信,蘸上印泥,重重盖下去的那一刻,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,整个人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朱启明从文书官手中接过那份墨迹未干的字据,满意地点了点头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“我济州岛数千大军,早已嗷嗷待哺。只要你们结清了之前的钱粮,朕保证,朕的一道圣旨,济州岛五千南山营将士,三日之内便可挥师北上,进驻汉城,解你朝鲜倒悬之危!”
朴仁勇没占到任何便宜,反而背上了一身债,只能哭丧着脸,再次叩首谢恩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突然想起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,再次诚惶诚恐地开口:“陛下……不知此次出兵,所需钱粮……”
朱启明脸上露出一种颇为诡异的微笑,看得朴仁勇心头一颤。
只见朱启明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格外温和:“罢了,念在尔国国小民贫,又正值此危难之际,朕也不忍过于苛责。上次的欠款,必须尽快结清,那是旧账,一码归一码。至于本次出兵的费用嘛……”
朱启明故意停顿了一下,吊足了朴仁勇的胃口。
“朕听闻,你朝鲜北道诸山,多产‘石炭’,除了百姓冬日取暖之外,似乎也并无大用。这样吧,就以……平安道、咸镜道几处主要煤矿的开采之权,来抵扣此次的军费。朕自会派人前去开采、运输,无需你们劳心费力,更不占用你们国帑一分一毫。如此,可好?”
朴仁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