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袭——!是明国船!大量敌船靠岸!敲钟!人,准备战斗!”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,同时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他的宝贝——一支萨摩铳(火绳枪)。
太迟了!
敌人的登陆速度快得惊人!
而且他们登陆后并非毫无章法地乱冲,那些看似凶悍的散兵在军官的呵斥下,正迅速以什伍为单位,向村子两翼展开,分明是标准的登陆迂回战术!
“铁炮队,上前!瞄准那些军官!” 吉兵卫对楼下寥寥几名足轻下令,自己则迅速装填,将铳口对准了那个挥舞战斧、吼声最大的巨汉。
“砰!”
吉兵卫扣动了扳机。
铅弹呼啸而出,却只见那巨汉身侧一个亲兵猛地将其推开,弹丸只打中了后面一个叛军。
“好快的反应……” 吉兵卫骇然失色。
这些敌人对火器的警惕性和战场反应,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海盗甚至倭寇。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,对方的反击来得迅猛而精准。
“砰砰砰!”
十几支鸟铳几乎同时向橹台集火。
木屑四溅,一名足轻惨叫着从楼上栽下。
吉兵卫被迫缩回头。
下一刻,几名叛军悍卒已经冒着零星箭矢冲到了橹台下。
他们直接抡起斧头疯狂劈砍支撑柱,还有人点燃了火把扔向底层堆放的杂物。
浓烟和烈火瞬间腾起。
“撤!快撤出去!在街巷里阻击!” 吉兵卫知道守不住了,带着几个幸存的部下仓皇冲下即将坍塌的橹台。
然而,街巷战的情形更令人绝望。
他亲眼看到一个名叫岛津隼人的年轻萨摩武士,凭借个人勇武,用精湛的剑术连续砍倒了两名冲得太前的明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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隼人浑身浴血,野太刀舞出一道银光,发出属于武士的怒喝:“八嘎!异国的懦夫,可敢与我一决胜负!”
他的勇武吸引了一名明军老兵的注意。
那老兵身材粗壮,脸上带着一道疤,他没有像前两人那样冒然上前,反而啐了一口,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拔出一支短铳。
“决你娘!”
他根本无视隼人的挑衅,在十步之外稳稳抬手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铳声炸响。
隼人武士精良的具足在如此近的距离如同纸糊,胸前猛地爆开一团血花。
他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,一脸错愕,野太刀“哐当”落地,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。
那明军老兵看都没看倒地的武士,熟练地倒转还在冒烟的短铳,习惯性地吹了吹灼热的铳口,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。
他没有丝毫停留,端着空铳就朝吉兵卫扑了过来!
他们不讲究一对一的武士道,他们只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杀人。
吉兵卫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这不是战斗,这是屠宰!
勇武和荣誉在绝对的功利和杀戮效率面前,不堪一击!